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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风雪昆仑第一战(1 / 2)

从基地到昆仑,三千二百公里。

墨清音选了最绕的路。

先乘军机到喀什,再换防寒改装的越野车深入西昆仑北麓。最后二十公里没有路,只能靠步行穿越冰碛丘陵和常年不化的粒雪原。

海拔四千米。

阿梧的耳朵从帽檐下露出来,绒毛在稀薄的空气里微微抖动。他裹着姐姐硬塞进背包的军绿色厚羽绒服,像一只笨拙的企鹅,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墨清岚踩出的脚印里。

“还冷吗?”墨清岚回头。

阿梧摇头,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神亮亮的。

墨清音走在最前面。她穿得比谁都薄,却走得比谁都稳。风雪扑在她小小的身上,被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灵光轻轻推开。

山鹰带着四名特勤队员断后。每个人都沉默着,把呼吸压得很低。

海拔四千三。

“探山”队最后一条信号,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七十二小时前。

墨清音停下脚步。

风雪里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冰层之下,有某种极其古老的、沉睡的能量脉络正在缓慢搏动。如同一个太久没有休息的人,心跳时快时慢,随时可能停摆。

“心火”就在前方。

很近,又很远。

“休息十分钟。”山鹰下令。

特勤队员迅速依地形结成警戒圈。没有人点火,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啃压缩干粮、抿一小口保温壶里提前化开的雪水。

墨清音独自站在警戒圈边缘,面朝风雪深处。

阿梧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闭着眼睛,眉心那点银色印记在阴沉的雪光下异常清晰。

“……它知道我来了。”阿梧没有睁眼,声音轻得像雪落,“它说,路断了。”

墨清音转头看他。

阿梧睁开眼睛,那里面倒映着漫天风雪,还有更深处某种苍老而平静的悲伤。

“前面有一段冰脊,昨天夜里塌了。”他指着西北方向,那里只有混沌的雪幕,“塌方的时候,‘探山’队有三个人正好在冰脊上。”

墨清音沉默。

“另外两个人——”阿梧顿了顿,“把他们拖进冰缝里了。”

“还活着吗?”

“活着。”阿梧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出不来了。冰缝在继续开裂,那两个人的压住了一个……一个很恶心的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睛。

“它一直在冰层

墨清音没有说话。

三秒钟后,她转身走向山鹰。

“改变路线。”她说,声音被风声削得很平,“不是十二点钟方向,是十一点。冰脊塌方,有人困在冰缝里。

山鹰瞳孔骤缩。

“你确定?”

“阿梧确定的。”墨清音把防风镜重新扣好,“污染源刚醒,还很虚弱,感应范围有限。我们必须在它完全清醒、或者被塌方的血腥味彻底激活之前,把人救出来,然后——把它重新压回去。”

她没有说“消灭”。

面对沉睡万年的古老污染,能压回去,已经是奢侈。

山鹰只沉默了不到两秒。

“方位?”

阿梧指向前方偏左。

“所有人,检查装备。净化弹上膛,符石激活,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山鹰的声音不高,却像凿进冰层里的钢钎,“目标——救人,压邪。行动代号——冰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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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脊比想象的更近。

二十分钟急行军后,雪幕骤然撕开一道口子。

墨清音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一道近百米长的冰脊从山体斜插而出,像巨兽半露的白骨。如今这道“白骨”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参差,还在不断往下簌簌掉着冰屑。

断口边缘,有一个仅容单人侧身挤入的不规则裂口。

裂口深处,隐约有手电的光在闪。

一长两短。一长两短。

是求救信号。

“还活着!”山鹰压抑着激动。

墨清音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冰脊裂口,落在更深处那片照不进光的幽蓝黑暗中。

阿梧的感觉是对的。

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

它在动。

很慢,像刚从长眠中苏醒,还没有完全找回四肢的感觉。但每一次“动”,冰层深处就会传来极其细微的、普通人耳无法捕捉的震颤。

墨清音想起了前世在北极冰川下镇压过的一头冰渊古兽。

那头古兽被封印了三万年,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咆哮,不是挣扎。

是“嗅”。

它在闻活物的味道。

“山鹰队长。”墨清音的声音极轻,“让所有队员摘掉身上的金属配饰。手表、皮带扣、枪械背带的金属环——全部摘掉。”

山鹰没有问为什么,立刻低声传令。

“那东西看不见。它是靠感应生物磁场定位的。”墨清音从袖口摸出那根缝衣针,针尖在风雪里凝着一星寒芒,“金属会放大磁场信号。”

她把缝衣针也放下。

然后从怀里摸出唯一没放下的东西——一枚阿梧亲手温养过的“苏醒”鹅卵石。

石头很普通,灰扑扑的,像随便从河滩捡来的。

但它此刻在她掌心,正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平稳的暖光。

那是“净尘微光阵”残留的气息。

是家的气息。

“阿梧。”墨清音把鹅卵石按在他手心,“待会儿你跟在我身后,一步都不要离。”

阿梧用力攥紧石头。

“如果那个东西出来了,”墨清音直视他的眼睛,“就想着家。想着院子里的槐树,想着育苗工厂的茶苗,想着姐姐做的酸菜鱼——然后把这块石头举起来,举到它能看见的地方。”

阿梧的睫毛颤了一下。

“它能看见?”

“能。”墨清音说,“它活了几万年,见过无数英雄,无数法器,无数惊天动地的封印大阵。”

她顿了顿。

“但它没见过一块被小半妖用心捂热的石头。”

阿梧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温温的、平平无奇的鹅卵石。

他忽然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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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缝很深。

墨清岚第一个侧身挤进去,然后是阿梧,然后是墨清音。

山鹰带两名队员守在裂口接应,另外两人在冰脊外围建立临时净化圈。

手电的光在冰壁间折射,照出无数破碎的、彼此重叠的影子。

脚下是湿滑的冰碛,头顶是随时可能继续坍塌的悬冰。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冰层深处传来的、仿佛磨牙般细碎的咯吱声。

“这里!”

墨清岚停在一处岔口。

手电照进去——

冰壁凹陷处,三个人挤在一起。

两个特勤队员,一躺一坐,浑身是血。躺着的那个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用止血带紧紧扎着,人已昏迷。坐着的那个满脸冰霜,正用手电对着来路不停打信号,看见光束照进来的一刹那,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还有一个——

一个穿藏青色防寒服的人,横在两个队员身前,背朝裂口深处,面对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他保持着扑倒的姿势,双臂张开,像一只护雏的鹰。

后心有一道贯穿伤。

血早已凝成黑冰。

“是‘探山’队的向导。”山鹰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沙哑,“当地牧民,世代住在昆仑山下。报名的时候他说,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一句话——”

“‘山神有难,后人当还’。”

冰缝里很安静。

墨清音在那具遗体前站了几秒钟。

然后她蹲下,把他还睁着的眼睛轻轻合上。

“接人,止血,准备撤。”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断后。”

特勤队员背着伤员,搀扶着还能走的同伴,艰难地从来路挪移。

墨清岚站在原地没动。

“哥。”

墨清岚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你先走。”墨清音没有看他,“阿梧留在这里。”

墨清岚张嘴想说什么。

墨清音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没有催促。

只有某种非常安静的东西。

像很久很久以前,她站在山门外,看着那个刚刚打通第一条经脉的少年,说“哥,你行的”。

墨清岚闭上嘴。

他背起昏迷的伤员,大步朝来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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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缝里只剩下墨清音和阿梧。

还有那片照不进光的黑暗。

阿梧紧紧攥着那枚鹅卵石。他的心跳很快,但石头在他手心里越来越暖,暖得像被姐姐煨在灶台上的红枣茶。

“它要出来了。”他轻声说。

墨清音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