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姐!墨小姐听得见吗?”
山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和极力压抑的急促。
墨清音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井底所有的光都暗了一瞬。
“基地遭袭。‘净尘微光阵’东南段被渗透,对方用的是……”山鹰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用的是和‘共鸣基石’完全同频的信号模拟器。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摸到育苗工厂外围了。”
墨清音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泛白。
“我姐呢?”
山鹰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还在联系。”他说,“她今晚在厨房……”
他没有说完。
墨清音没有让他说完。
“井口接应,三分钟后我们上来。”她的声音平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板,“准备最快的返程路线。”
通讯挂断。
阿梧站在她身后,光珠贴在他脸上,一人一珠都静静看着她。
墨清岚从阴影里走出来,大手按在妹妹肩上。
“小音。”
墨清音没有回头。
她看着黑暗中那枚静静悬浮的星核。
银蓝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像一颗真正的心脏。
她伸手,把它轻轻握进掌心。
冰冷。沉重。像握住了一颗万年前的星辰。
“走。”她说。
——
井口上方,沙梁边缘。
山鹰攥着通讯器,手心里全是汗。
旁边,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调试着设备,一遍遍呼叫基地留守频道。
“基地,基地,这里是沙漠队,收到请回答!基地!”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技术员抬起头,脸色发白。
“信号被切断了。”他说,“不是干扰,是切断——所有频段,所有通道,全部离线。”
山鹰没有说话。
他转身,看向来路的方向。
那里,夜色沉沉。
——
与此同时,基地。
墨清雨把最后一个包子放进蒸笼,盖上盖子,擦了擦手。
厨房里雾气腾腾,灶火嗞嗞响着,窗外偶尔传来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一切都很正常。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还没放下,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
是撞开。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墨清雨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门口站着四个人。
黑衣,黑帽,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其中一个人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
“就是这。”那个人说,声音嘶哑,“信号源。”
另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跟我们走一趟。”他说。
墨清雨往后退了一步。
背后是灶台。灶台上是刚烧开的一锅水。
她把手背到身后,指尖碰到滚烫的锅沿。
“你们是谁?”她问。
为首的那个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墨清雨想起小时候在镇上看到的杀猪匠——把刀子捅进去之前,也会这样笑。
“你妹妹的东西,”他说,“在哪里?”
墨清雨的手指,慢慢握紧了锅沿。
——
沙漠。
三道身影几乎是从井口冲出来的。
墨清音在最前面,怀里揣着那颗冰凉的星核。墨清岚背着阿梧——阿梧消耗太大,腿发软跑不动,但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晕过去。
光珠飘在他们身后,金色的光芒像一盏追着亲人跑的灯。
山鹰迎上去。
“车备好了。”他只有这一句。
墨清音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
“路上说。”她说。
——
车上。
技术员还在满头大汗地尝试联系基地。各种频道、各种频段、各种备用方案——全是死寂。
墨清音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沙丘。
那颗星核被她攥在手心里,冰得刺骨。
阿梧靠在墨清岚身上,脸色苍白,但眼睛睁得很大。
“姐姐……”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