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岚没有说话。他只是一下一下摸着阿梧的头发，像小时候摸墨清音那样。
车速已经拉到极限。车窗外，沙丘像金色的海浪一样扑面而来，又迅速被甩在身后。
墨清音忽然开口。
“山鹰队长。”
“在。”
“基地外围的感知边界，你确认过被渗透的点位吗？”
“确认过。东南角，三块基石。信号被替换了——不是破坏，是替换。对方有很高明的技术团队，能完全模拟基石的原始信号频谱。”
墨清音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呢？”
山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赵永年。
“河滩那边，”他说，“他的人还在。一个没少。”
墨清音没有再问。
她把星核举到眼前。
银蓝色的光芒在她瞳孔里跳动，映出一双比冰还冷的眼睛。
“那就好。”她轻声说。
——
基地，厨房。
水汽已经散尽了。
蒸笼倒扣在地上，包子滚得到处都是。
墨清雨站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根从门框上掰下来的木条。木条的一头沾着血，不知是谁的。
她的额角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对面，四个人倒了一个。
剩下的三个，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轻视。
是——忌惮。
为首那个人捂着手臂，指缝间渗出血。
他盯着墨清雨，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
“赵顾问没说，”他说，“你是个练家子。”
墨清雨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木条握得更紧。
手指在发抖，但她没让木条晃一下。
小时候，墨清音教过她几手。
说是“防身用”。
她从来没想过真的会用上。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三个黑衣人脸色同时变了。
为首那个一挥手：“撤！”
他们从后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门被踢开。
特勤队员冲进来，看到厨房里的景象，全都愣住了。
墨清雨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血淋淋的木条。
额角的血还在流。
但她没哭。
她只是看着他们，问了一句话：
“我妹妹呢？”
——
车在沙海里飞驰。
天快亮了。
墨清音忽然低头，看着手里的星核。
那颗一直冰冷刺骨、光芒平稳的东西，忽然跳了一下。
很轻。
像心跳。
她愣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然后，星核的光芒开始变化。
不是变亮。
是变暖。
那种冰冷刺骨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阿梧忽然睁开眼睛。
“它在……”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认主。”
墨清音看着那颗光芒越来越暖、越来越柔和的星核。
它在她掌心轻轻颤动，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找第一个抱它的人。
她忽然想起井底那个人最后说的话：
“它等的不是我。是你。”
是阿梧。
也是她。
是所有人。
窗外，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正在挣脱黑暗。
墨清音把星核握紧。
那颗万年前坠落的星辰，在她掌心，第一次真正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