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井底那个人说的话:
“它等的不是我。是你。”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
与此同时,河滩。
赵永年站在那间临时板房里,面前摆着三台刚刚架设好的设备。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全是基地外围“净尘微光阵”的能量图谱、节点坐标、薄弱环节。
他身后,站着七个人。
不是之前那种穿黑衣、戴面罩的“行动人员”。
是另一种人。
穿白大褂的。
每个人的胸牌上都印着同一个标志——一只张开的手掌,掌心有一枚眼睛。
“赵顾问。”为首那个人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总部问,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赵永年没有回头。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被他研究了整整两个月的阵法结构图,看了很久。
“等。”他说。
白大褂的人愣了一下。
“等什么?”
赵永年终于转过头。
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等那个小女孩睡醒。”他说。
——
基地,墨家小院。
墨清雨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解下围裙,在妹妹旁边坐下。
桌上摆满了菜——酸菜鱼、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都是墨清音爱吃的。
阿梧已经埋头开吃了,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小仓鼠。墨清岚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自己大口扒饭。光珠飘在阿梧肩侧,偶尔凑到菜碗边“闻一闻”,又缩回去,像一只好奇又害羞的小动物。
墨清音没有动筷子。
她看着那枚被她放在桌上的星核。
银蓝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像一颗真正的心脏。
墨清雨把手轻轻放在她手背上。
“小音。”
墨清音抬起头。
墨清雨看着她,眼睛里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种很老很老的温柔——像她不是妹妹,而是她养大的第一个孩子。
“吃饭。”她说,“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墨清音看着姐姐额头上那道被纱布包着的伤口。
那道伤口,是为她挡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其实是几个月前——刚来这个家的时候。
那时候她想的是,飞升失败就重卷一遍,把仇人卷死,把家卷好。
她没想过的是,这个家会卷成现在这样。
有姐姐做的饭。
有哥哥夹的菜。
有阿梧和光珠在旁边抢肉吃。
有那么多人在等她回来。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肚子肉,放进嘴里。
很烫。
烫得眼睛有点酸。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那块肉慢慢咽下去,然后抬起头,对姐姐笑了一下。
“好吃。”她说。
墨清雨笑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河滩的方向,有几盏灯刚刚亮起来。
像狼的眼睛。
但此刻,这间小小的厨房里,只有温暖的灯光,和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和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