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重新开始的哨音,像一把刀劈开空气。
拜仁开球。皮球回到诺伊尔脚下,德国门將没有急於大脚开出,而是把球踩在脚下,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中场,落在那个人身上。
林凡正站在中圈弧顶,背对著拜仁的球门,姿態鬆弛。
刚才那个进球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的呼吸依然比平时快半拍,小腿肌肉隱隱发酸——那是钟摆过人对膝盖和脚踝的双重透支。
但他不能停下来。
比赛还在继续。
“拜仁重新开球,”张宣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我们来看看,这支德甲霸主会如何应对刚才那四十七秒的打击。瓜迪奥拉在场边没有做任何调整,但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拉菲尼亚的位置稍微向內收了——巴西人现在不敢贸然上抢了。”
林锋盯著屏幕。
他的眼眶还有点红,但他的手已经不再抖了。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拜仁慕尼黑是那种会在打击之后变得更危险的球队。
他们不是巴黎圣日耳曼,不是那些被进一个球就开始各自为战的僱佣军。
他们是德国足球的脊樑,是四次欧冠冠军,是永远不死的南方之星。
“来吧,”林锋轻声说,对著电视里的红色身影。
“让我看看你们怎么回应。”
球场上,拉姆接应诺伊尔的短传,平稳地把球带过中线。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林凡身上。
不,不是锁定——是测量。
拉姆踢了十五年职业足球,他见过无数天才。
他见过梅西在一场比赛里过掉同一名后卫五次,见过c罗在禁区外轰出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电梯球,见过伊涅斯塔在三人包夹中用一秒钟的停顿撕开整条防线。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刚才那种东西。
那不是过人。
那是魔术。
拉姆的瞳孔里,林凡正缓缓靠近,姿態鬆弛,但眼神专注。他在观察,在判断,在计算。
“有意思,”拉姆在心里说。
他把球分给右路的罗本。
罗本接球的一瞬间,伊杜纳信號公园响起了刺耳的嘘声——这是多特蒙德球迷对荷兰人的標准待遇,从他在切尔西成名那天开始,持续了將近十年。
但罗本听不见这些。
他的世界里只有球,只有前方的空间,只有那个正在向他靠近的黄色身影——多特蒙德的左后卫,施梅尔策。
罗本开始加速。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
球在脚下,身体前倾,左肩微微下沉——这是他的標誌性动作,全世界的后卫都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全世界的后卫都拦不住他。
內切。
左脚。
远射。
施梅尔策封住了內线,把自己的身体横在罗本和球门之间。
他知道罗本要內切,他知道罗本百分之百要內切,但这就是他的工作——让罗本的內切变得困难一点点,让他的射门角度小一点点,让他的进球概率从百分之十降到百分之八。
罗本的內切还是完成了。
他甩开施梅尔策半个身位,在禁区弧顶左侧起脚——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魏登费勒的指尖,打在横樑上沿,弹向看台。
伊杜纳信號公园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罗本!”张宣的声音高了八度。
“横樑!拜仁差点扳平比分!这就是拜仁慕尼黑,这就是罗本,他们不需要时间调整,他们不需要时间消化打击——他们只需要一次机会,就能让对手的心臟停止跳动!”
林锋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他的手心出汗了。
“对,就是这样,”他对著电视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骄傲和紧张。
“就是这样打,就是这样压迫——让那个臭小子知道,他面对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