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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换人了(1 / 2)

午休的哨声像是一道被拉到极致的弦突然松开,带着点疲惫的颤音,将操场上蒸腾的热气和紧绷的神经一同剖开。凌云他们瘫坐在香樟树下,树冠浓密如伞,却挡不住漏下来的碎金般的阳光,落在身上依旧滚烫。手里的水壶倾斜着,凉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在迷彩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像幅抽象的画。香樟树的叶子被晒得打卷,边缘焦枯,蝉鸣密集得像要把空气煮沸,连风都带着股灼人的热气,吹在脸上像贴了片发烫的铁皮,让人喘不过气。

“换了?”张猛眯着眼,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赵宇轩。他的军帽歪在头上,额前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尖汇成水珠,滴在军绿色的作训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根被拉紧的线。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教官队伍里多了两张陌生面孔——一个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点随和的笑意,眼角堆着笑纹,臂章上的名字牌写着“齐伟”;另一个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棵笔挺的白杨,眉眼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名字牌上是“叶峰”。而张婉莹和邢雷的身影,已经退到了队伍的最末端,正低头和总教官说着什么,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连轮廓都显得模糊,像两尊沉默的石像,融在午后的光影里。

邢菲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壶的盖子,直到塑料边缘硌得指尖发麻才回过神。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是警队里方便格斗的标准,此刻却在光滑的塑料盖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看来是故意避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们俩不教咱们了。”

陈雪把草帽往头上一扣,遮住刺眼的阳光,帽檐在脸上投下片清凉的阴影。她调整了下坐姿,让后背能靠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着衣服,却带来点踏实的触感。“这样最好。”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释然,“齐教官和叶教官看着面生,应该不认识咱们,正好能松口气。总被熟人盯着,浑身不自在,连抬手都觉得别扭。”

周国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细碎的光,把阳光折成星星点点的碎片。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但也不能大意。”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总能激起些涟漪,“新教官说不定更严格,咱们的动作得更‘标准’些——标准的‘学生水平’。太好太坏都扎眼,枪打出头鸟,咱们得当那最不起眼的灰雀。”

正说着,齐伟和叶峰已经走了过来。齐伟手里拿着根教鞭,红色的绸带在末端晃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脸上笑眯眯的,眼角的笑纹挤成了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休息够了就列队!下午咱们专攻正步,谁要是顺拐,谁要是摆臂幅度不对,就单独留下来加练!加到会为止!别想着偷懒,我这教鞭可不认人!”

叶峰没说话,只是往队伍前一站,脊背挺得像杆枪,枪托砸在地上都不会晃一下。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军人特有的锐利,像鹰隼俯瞰地面,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却没在凌云他们身上多做停留——显然,他对这几张脸毫无印象,眼里只有“学生”这个统一的标签,再无其他。

“全体都有!立正!”齐伟的口令声响起,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队伍瞬间挺直如林,连呼吸都仿佛同步了,带着股少年人的青涩和紧绷。

接下来的训练,成了一场实打实的“重塑”。齐伟对动作细节的要求近乎苛刻,谁的脚尖没绷直,谁的摆臂幅度差了半寸,他都能用教鞭准确点出来,像台精准的测量仪。“邢菲!”他突然喊道,教鞭“啪”地打在自己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在嘈杂的训练场格外刺耳,“踢腿时膝盖别打弯!你这是正步,不是老太太遛弯!再打弯,就抱着腿蹲半小时,让你好好感受下什么叫‘直’!”

邢菲心里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连忙调整动作,把腿抬得更直,脚尖绷成一条直线,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酸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她能感觉到叶峰的目光落在自己腿上,那目光里只有对动作的审视,像在检查一件待修的器械,没有丝毫熟悉感,更没有半分波澜。这让她悄悄松了口气,故意在踢到第三次时晃了晃,像没站稳似的,身子微微倾斜,惹得齐伟又训了句“注意平衡!腿抬高!没吃饭吗?”

凌云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叶峰负责纠正第四排的转体动作,走到他面前时,突然喊了声“停”。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像根细针,让凌云的耳膜嗡嗡作响。“向后转时,脚跟要并齐!”叶峰弯腰,用手指在他脚边划了条直线,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操场的红土,在地上留下道浅浅的白痕,“你这都快成外八字了,重新来!转不好就一直转!转到我满意为止!”

凌云依言转体,故意放慢了半拍,转到位时还踉跄了一下,像是重心没稳住,差点撞到旁边的人。他能感觉到膝盖传来的钝痛,那是早上故意磕在台阶上留下的“伤”。叶峰皱了皱眉,眉峰像座小小的山,没再多说,转身去纠正下一个人,脚步沉稳,背影挺得笔直。凌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看来,“笨拙”才是最好的保护色,比任何精心设计的伪装都管用。

张猛被齐伟抓了个正着。“张猛!”教鞭“啪”地打在他胳膊上,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一激灵,像被火烫了似的。“摆臂时手别攥拳头!你是要去打架还是要走正步?放松!手指并拢,自然弯曲!想象自己手里捧着只鸟,既不能捏死,又不能让它飞了!”张猛连忙松开手,胳膊却因为紧张而僵硬,摆起来像根木棍,直挺挺的,引得周围同学一阵低笑,细碎的笑声像撒了把沙子。齐伟又瞪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无奈:“放松!自然点!跟个机器人似的,上了战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下一个!”

张猛的脸涨得通红,像被晒透的西红柿,热辣辣的,却故意把胳膊甩得更僵硬了,幅度又大又笨,活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引得笑声更大了,连齐伟都被逗乐了,嘴角绷不住往上翘了翘,却又很快压下去,板着脸喊“下一个”。

赵宇轩和周国良则选择了“中庸”路线。他们的动作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差,刚好卡在“合格”的边缘,像两杯温吞水,平淡得引不起任何注意。齐伟路过他们身边时,只是扫了一眼就走,连教鞭都没抬,仿佛他们只是队列里的两株绿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多一眼都觉得浪费。

女生那边,林薇被叶峰指出“转体时身体晃得太厉害”,她索性在接下来的转体里故意多晃了两下,像只没站稳的小鹿,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嘴里还小声念叨“对不起教官,我平衡不好……从小就这样……”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让人不忍心苛责;赵晓冉和孙萌萌则互相“拖后腿”,齐步走时赵晓冉故意踩孙萌萌的鞋跟,孙萌萌“哎哟”一声,两人脚步都乱了,引来齐伟的训斥:“干什么呢?俩小姑娘凑一起就知道打闹?再加练十分钟!”她们低着头,装作愧疚的样子,肩膀却在偷偷耸动,憋着笑,成功掩饰了原本能精确到厘米的默契步伐。

整个下午,训练都在严格又按部就班的节奏里进行。齐伟的教鞭时不时落在某个同学身上,留下道短暂的白痕,伴随着他洪亮的训斥声;叶峰的口令声沉稳有力,像敲在石板上的锤子,一下是一下,不容置疑。两人的注意力全在动作标准上,对凌云他们这群“普通学生”没有丝毫额外关注,仿佛他们只是需要打磨的毛坯,而不是藏着秘密的原石。

休息的间隙,凌云往队伍末端瞥了一眼。张婉莹和邢雷正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水杯,似乎在讨论什么,手指偶尔在空中比划两下,神情平静。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来,却像掠过普通风景,没有任何停留,像两滴融入大海的水,再寻常不过,仿佛上午的对视和停顿从未发生。

“看来是真的不插手了。”凌云低声对身边的邢菲说,手里的水壶空了大半,壶壁上凝着层细密的水珠,像撒了把碎钻。

邢菲点头,指尖终于放松下来,不再抠水壶盖子,只是轻轻摩挲着塑料边缘的纹路,那里被她抠出了圈浅浅的凹痕。“希望能一直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祈愿,像在心里种下颗小小的种子,盼着它能悄悄发芽。

夕阳西沉时,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连云朵都像着了火,热烈又绚烂。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像根被拉到极致的弦突然松开,带着点疲惫的颤音。齐伟宣布解散时,特意点了几个动作差的同学留下加练,里面没有凌云他们的名字,连提都没提。众人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宿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串没睡醒的省略号。

张猛一边揉着发酸的腿,一边龇牙咧嘴地笑:“这齐教官看着随和,下手真狠,教鞭抽在胳膊上,现在还火辣辣的。不过比起被邢雷盯着,这疼算舒坦的,至少不用提心吊胆猜他眼神里的意思。”

“总比提心吊胆强。”赵宇轩的声音里带着释然,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点灰尘,在夕阳下泛着朦胧的光,“至少他眼里,咱们就是群动作笨拙的学生,不是别的什么。这种感觉,踏实。”

林薇回头望了眼操场,张婉莹和邢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教官休息室的方向,只有那棵老槐树还立在那里,枝繁叶茂,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个沉默的守护者。“他们应该是真的明白了。”她说着,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肩头的一块石头,脚步都轻快了些。

没人知道,当天晚上,邢雷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时,等待他的是另一番“训练”——一场比烈日下的正步走更让人煎熬的“训话”。

老式单元楼的灯光昏黄,像块融化的黄油,淌在斑驳的墙壁上,空气中浮动着灰尘的微粒。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是老爷子最爱喝的龙井,带着点清苦的回甘,氤氲在不大的空间里。邢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那椅子是他年轻时从部队带回来的,扶手被磨得锃亮,包浆温润。他手里攥着个紫砂杯,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眉头拧成了疙瘩,像块没舒展开的老树皮,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邢峰站在一旁,他比邢雷年长五岁,此刻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外套搭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锁骨,眼神却和老爷子一样严肃,像结了层薄冰,没有丝毫温度。

邢雷刚换了鞋,就被这阵仗惊得一愣,心脏猛地往下沉。他脱下沾着尘土的作训服外套,搭在门后的挂钩上,动作都带着点僵硬,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爸,大哥,这么晚了还没睡?”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咚”的闷响,像块石头砸在心上,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今天去海天大学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从很深的巷子里传来,带着回响,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