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力五人站在队伍最前面,嘴里嚼着火腿肠,跟着节奏晃脑袋,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苏大力偷偷跟周少勇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瞧见没,这功劳有咱们一半”,周少勇回了个鬼脸,嘴角还沾着火腿肠的油。
唱到《保卫黄河》那段时,王教官突然喊停,指挥棒往地上一戳:“不行!太软了!像没吃饱饭似的!想想二班没了领唱的怂样,想想周五决赛咱们怎么把他们踩在脚下——唱!”
“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这次的声音里带着股邪火,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楼下路过的学生吓了一跳,还以为三班在吵架,赶紧绕着走。
“这才对味!”王教官满意地甩了甩指挥棒,额头上的汗滴在指挥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再练二十遍!今晚谁也别想睡觉!不把嗓子唱哑了,就别想赢二班!”
“是!”
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疯,更野。苏大力一边唱一边偷瞄墙上的挂钟,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再去训练馆门口转一圈,看看二班是不是真的乱了套。他想象着赵晓冉哑着嗓子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次,三班赢定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歌声震得一明一暗,像在给这场疯狂的排练打节拍。三班的人唱得越来越起劲,军绿色的作训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像块深色的膏药,可谁也没喊累。他们觉得自己像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狼,而猎物的獠牙,已经被他们偷偷拔掉了。
王教官站在队伍前面,指挥棒挥得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像朵开得过分的菊花。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周五决赛的场景:二班站在台上手足无措,赵晓冉捂着嗓子掉眼泪,台下的人对着二班哄笑,而他带着三班,把一首《黄河大合唱》唱得惊天动地,拿冠军,受表扬,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带的班才是最棒的。
“再来一遍!”他大吼一声,指挥棒划破空气,带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风在吼——”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歌声像潮水一样涌出三班宿舍,漫过楼道,漫过操场,朝着音乐学院训练馆的方向扑去。他们不知道,那扇紧闭的训练馆门后,正藏着一个让他们措手不及的秘密,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浑身是劲,天下无敌。
唱到后半夜,有人嗓子哑了,王教官就往他们嘴里塞润喉糖;有人累得蹲在地上,他就用指挥棒戳着他们的脊梁骨骂“怂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必胜”的拉歌牌上,王教官才挥手让大家休息,嘴里还念叨着:“明天继续练,不把二班踩在脚下,誓不罢休!”
苏大力五人靠在墙上,嘴里含着润喉糖,互相挤眉弄眼。苏大力摸了摸裤兜里剩下的火腿肠,心里想:等赢了决赛,王教官肯定还会请他们去校外馆子,到时候得点个辣子鸡,好好庆祝庆祝——毕竟,是辣椒帮了他们大忙。
三班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像头累坏了的野兽,在梦里还龇着牙,等着周五那场志在必得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