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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今日长缨在手(1 / 2)

训练馆的晨光总带着种穿透时光的质感,斜斜地穿过高窗的雕花铁栏,在地面织出张细碎的金网,编钟的青铜钟体浸在这光里,纹路间的云雷纹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钟架的木棱缓缓流淌。檐角的风铃被风拂动,“叮铃”一声脆响刚落,就有人扯着嗓子喊:“三班贴海报了!”

喊声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训练馆里瞬间漾起涟漪。刘超正蹲在大鼓旁系鞋带,闻言“噌”地蹦起来,军靴的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个白印:“让开让开,我去瞧瞧!”他挤过搬谱架的女生们,像颗出膛的炮弹冲出门去,作训服后襟掀起的风,把编钟旁悬着的红绸带都吹得晃了晃。

不过三分钟,他就捏着张皱巴巴的传单跑回来,纸页边缘沾着的糨糊在指缝间拉出细银丝,脸上却带着股说不清的愤懑:“好家伙!印得比年画还花哨!”他把传单往鼓面上一拍,红绸带被震得簌簌抖,“你们自己看——‘德国进口百年工艺定音鼓’,还把王教官那枚三等功军功章印得老大,底下红笔写着‘卫冕冠军,势不可挡’,这是提前给自个儿加冕呢?”

众人呼啦围上去,传单上的三班队员站成整齐的方阵,背景里的定音鼓鼓面锃亮,能照见天花板的吊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股胜券在握的倨傲。孙萌萌举着相机想拍下来留证,镜头里却总觉得那鼓面缺了点人气,像面冷冰冰的镜子。“还没比呢就敢称冠军?”她撇撇嘴,镜头转向编钟,钟体上的铜绿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上次要不是他们下阴招扯了我们的歌单,哪轮得到他们拿第一?那也叫第一?不要脸全校第一?”

“就是!”邱俊龙把竹笛往腰后一别,指节敲着鼓面,“他们那定音鼓听着是响,可跟咱们的编钟比,就像鞭炮对春雷——热闹是热闹,缺了股沉劲。”他这话刚说完,编钟突然发出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应和,钟架上的灰尘被震得跳了跳,在光斑里划出细痕。

正说着,外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路。苏大力和邢宜宁几人抱着卷海报往公告栏挪,海报边角在地上拖出道灰痕,沾了不少梧桐叶。以前他们路过训练馆时,总爱故意清嗓子,眼神斜斜地扫过来,带着股“你们不行”的倨傲,可今天脑袋埋得快抵到胸口,糨糊刷子在海报背面胡乱涂抹,连海报贴歪了半尺都没察觉。

张猛刚拎着鼓槌出来透气,正好撞见这幕。他往墙上的海报瞥了眼,突然咧开嘴笑,声如洪钟:“这鼓看着是新,可惜缺了点劲儿,跟没开刃的刀似的,也就吓唬吓唬人。”

苏大力的手猛地一顿,海报“哗啦”掉下来一角,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他没回头,只是闷头往上面拍,声音瓮瓮的像含着棉花:“贴完赶紧走。”邢宜宁拽了他胳膊一把,两人抱着空胶水瓶快步离开,军裤的裤脚扫过地面的梧桐叶,背影仓促得像被什么撵着似的,连掉在地上的糨糊刷子都没捡。

“哎?”张猛挠挠后脑勺,转身看见凌云从训练馆里出来,手里正摩挲着那支银笛,笛身上的纹路被晨光镀成金色,“他们这是转性了?咋不嚣张了?要不咱们也弄张海报?我让我爸印刷厂的朋友印,保证比他们的花哨十倍,把编钟和大鼓印得跟国宝似的!”

凌云的目光正落在编钟的“和”字铭文上,晨光在笔画间流动,像条金色的小溪。他闻言转过头,指尖在鼓边的红绸带上轻轻一捻,绸带立刻顺着他的指缝滑开,留下丝温热的触感:“不用。”

“啊?”张猛愣住了,手里的鼓槌差点掉地上,“不贴海报,全校咋知道咱们有编钟和大鼓?总不能让他们光看三班吹牛吧?”

“去大礼堂说。”凌云的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落进深潭,在每个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海报印得再花哨,也抵不过敲一声编钟、打一下大鼓实在。”他往大礼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里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象牙白,“他们想打擂台,咱们就去台上接。定音鼓再响,能盖过56个人的嗓子?能压过编钟的古韵?”

陈雪正蹲在地上擦枣木槌,闻言抬头笑了,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云哥说得对。上次咱们输在没准备好,人心没齐,今年不一样了——咱们有这口钟、这面鼓,还有大家伙拧成一股绳的心劲儿,用不着跟他们比谁的纸印得更亮。”她把擦得锃亮的木槌往钟架上一放,编钟立刻发出声温润的“咚”,像在跟她打招呼。

邢菲把梨木槌往钟架上一靠,“当”的一声轻响,震得最小的那口钟嗡嗡颤:“等会儿排练完,咱们直接去大礼堂走台。让编钟在台上亮个相,让大鼓震震那舞台板,保管比任何海报都管用。”她边说边比划,军帽的帽檐歪在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我想象着那场面——编钟一响,台下准得鸦雀无声;大鼓一敲,连评委席的茶杯都得跳三跳!”

赵晓冉站在编钟旁,指尖刚碰到最小的那口钟,钟就发出声清越的鸣响,像冰珠落进玉盘,余韵绕着她的发梢转了圈。她望着众人眼里跳动的光,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得像被泉水洗过:“海报上的字会褪色,可声音能钻进人心里。咱们把《东方红》唱进大礼堂的梁上,让全校都记住——什么才是该有的声音。”

张猛把鼓槌往肩上一扛,突然觉得手里的枣木槌比平时沉了些,却也稳了些,像扛着份实实在在的分量:“走!排练去!练好了直接去大礼堂,让他们听听什么叫‘底气’!”

众人刚要往训练馆里走,凌云却忽然抬手止住脚步。他望着晨光里的编钟与大鼓,又看了看身边55张年轻的脸,那些脸上有期待,有紧张,还有股不服输的倔强。“等等。”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句话,我得跟大家伙说清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编钟的嗡鸣都低了几分,仿佛在倾听。

“三班贴海报,想造势,想先声夺人,这很正常。”凌云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眼睛,像在把话种进心里,“但咱们不用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他顿了顿,银笛在指尖转了个圈,“不争一时之短长,只在决战定胜负。”

刘超挠挠头:“云哥,您是说……咱不跟他们计较这些虚的?”

“是这意思。”凌云点头,走到编钟前,指尖轻轻拂过钟体上的云雷纹,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下轻轻起伏,“上次咱们为什么输?不是嗓子不如人,不是乐器不如人,是咱们的心没往一处想,劲没往一处使。”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回忆的温度,“记得第一次排练,有人嫌编钟太老气,有人觉得大鼓太笨重,连站位都要争半天——那样的队伍,就算拿着再好的乐器,也打不赢硬仗。”

陈雪想起上次的事,眼圈微微发热。那时她负责敲低音钟,总有人抱怨她敲得太慢,拖了进度,她委屈得偷偷掉过好几次眼泪,要不是赵晓冉陪着她一遍遍练习,她差点就放弃了。“是啊,”她轻声说,“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是自己,班级是班级,没把这事儿当成自家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凌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像道阳光刺破云层,“你们看——”他指向编钟,陈雪的枣木槌刚落下,邢菲的高音钟就应和起来,高低音缠在一起,像山与水的呼应;他又指向大鼓,张猛的鼓槌落下时,林威总能恰到好处地补上半拍,两声鼓响撞在一起,生出股金戈铁马的气势;最后他指向众人,“你们的眼神里,有了股东西——那是‘我们’,不是‘我’。”

赵晓冉望着凌云的侧脸,晨光在他轮廓上投下圈金边,他说话时,编钟的金光仿佛顺着他的指尖在流淌。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讲的神将故事,说真正的将军站在阵前,不用拔剑,周身的气场就能让千军万马心服口服。此刻的凌云,就带着这样的气场——不是盛气凌人,是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跟着他往前冲的笃定。

“以前咱班同学没有组织好,所以大家伙的心劲没有以整体优势发挥出来。”凌云的声音里带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现在我们的心劲有了——张猛能为了鼓点练到胳膊抬不起来,孙萌萌能为了拍好素材蹲在地上等俩小时,刘超能把乐谱背得比课本还熟;实力也有了——这编钟认主,这大鼓护家,更重要的是,56个人的嗓子能拧成一股绳,能把《东方红》唱进骨头里。”

他举起银笛,笛尖指向大礼堂的方向,阳光顺着笛身流淌,像条银色的河:“今日长缨在手,周五缚住苍龙!”

“缚住苍龙!”55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震得编钟发出阵欢快的嗡鸣,钟架上的红绸带被风掀起,在晨光里舞出道红色的弧。张猛的鼓槌重重砸在鼓面上,“咚”的一声巨响,像在天地间敲下了句誓言,连远处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天空排成人字形。

邢菲望着凌云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比平时高大了许多。他明明穿着和大家一样的作训服,可站在编钟与大鼓之间,却像位统领千军的神将——编钟是他的青铜甲胄,大鼓是他的战鼓,银笛是他的令旗,而他们55人,就是愿意跟着他冲锋陷阵的兵。她偷偷碰了碰陈雪的胳膊,眼里闪着光,陈雪也正望着凌云,点了点头,眼里是同样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