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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新时代的新青年(2 / 2)

“哟,还真把破铜烂铁抬上来了?”王教官在台下嗤笑,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见。他身边的邢宜宁跟着笑,嘴角咧得老大,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

凌云没理他,走到舞台中央,抬手示意。抬编钟的男生们轻轻放下钟架,动作轻得像在放件易碎的珍宝,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咔嗒”声,竟奇异地压下了所有杂音。陈雪和邢菲各就各位,手里的木槌微微扬起,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白鸟;赵晓冉站到麦克风前,眼里的光比舞台顶的水晶灯还亮,映得她脸颊上的绒毛都根根分明。

“第一首,《东方红》。”凌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不高,却像颗石子落进深水里,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他往编钟的方向偏了偏头,陈雪的枣木槌应声落下。

“咚——”低音钟发出声沉响,像从地心深处涌出来的,顺着舞台板往台下漫,前排穿布鞋的老太太突然直起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光亮,手指下意识地跟着节奏点着膝盖。紧接着,邢菲的高音钟“叮”地响起,像道金光从沉水里钻出来,与低音交织在一起,像山与水的应答,像日与月的交替。

编钟的十二口钟依次发声,时而如春雨敲在青瓦上,“淅淅沥沥”带着股缠绵;时而如松涛穿过峡谷,“呜呜咽咽”裹着股苍凉;最后汇成股洪流,裹着“东方红,太阳升”的旋律往人心里钻。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突然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角的皱纹里闪着水光——这声音像极了他小时候在延安窑洞外听到的那组编钟,清越里裹着股让人踏实的沉劲。

台下突然静得落针可闻。有人张着嘴忘了鼓掌,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屏幕亮着,却忘了按录制键;有几个刚入学的新生互相拽着胳膊,眼里满是惊讶;连一直咋咋呼呼的主持人都愣住了,手里的台词卡差点掉在地上。那声音太干净了,没有定音鼓的狠劲,却带着股穿透时光的力量,像从延安的窑洞里飘出来,从天安门的城楼上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烫得人心里发颤。

“我的天……这编钟是活的吧?”后排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颗石子,引得周围人纷纷点头。

《东方红》的最后一个音符刚消散在空气里,凌云的银笛突然响起。笛声清亮得像晨露,先是贴着编钟的余韵游走,像条小鱼在水里试探;接着陡然拔高,像道引路的光,直往穹顶冲去。赵晓冉的声音紧随其后,“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开头两句,没有用嘶吼,却像道清泉,顺着笛声往高处走,每个字都带着股韧劲,像初春的草芽,从石缝里钻出来,把三班《强军战歌》留下的喧嚣涤荡得干干净净。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56个人的声音突然涌上来,像春潮漫过堤岸,带着股挡不住的势头。编钟的泛音在声部间穿梭,时而垫在男声的厚重里,像给城墙加了层基石;时而托着女声的清亮,像给红旗系了条飘带,把那句“他指给了人民解放的道路”唱得格外真,格外沉。台下有穿中山装的老师悄悄抹了把眼睛,有老兵模样的人挺直了腰板,右手不自觉地举到耳边,像在敬礼,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王教官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他看着台上的编钟,那些青铜色的钟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像乐器,倒像位位沉默的老者,在诉说着什么。他突然觉得三班的定音鼓像个只会嚷嚷的孩子,闹得再凶,也缺了股能让人记在心里的东西。那编钟的声音里藏着的,是他在军功章里都找不到的东西——不是赢的狠劲,是信的笃定。

“换鼓!”凌云的笛音突然一转,像号角吹响,清亮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张猛和林威立刻扛着中华红鼓上前,鼓面的龙纹在灯光下闪着光,红绸带被两人的动作带起,在空中划出道鲜红的弧。“第三首,《我们走在大路上》!”

邢菲的梨木槌在编钟上敲出前奏,“叮叮咚咚”像串欢快的脚步;紧接着,张猛的鼓槌重重落下。“咚!咚!咚!”中华红鼓的声音比定音鼓沉,像闷雷滚过麦田;比编钟烈,像火焰烧过荒原,每声都像踩在时代的鼓点上,震得舞台板都在发颤。“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众人的声音撞着鼓点往上冲,赵晓冉的高音拔得比刚才更高,像面迎风招展的红旗,在声浪里猎猎作响;编钟的余韵绕着鼓点打旋,把“向前进,向前进”的调子裹得满满当当,像给前进的队伍铺了条金光大道。

台下彻底炸了。“好!”有人猛地站起来鼓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紧接着,更多人跟着站起来,掌声像潮水般涌上台,拍得人手掌发麻。有人举着手机录像,胳膊举得老高,嘴里跟着唱,跑了调也不在意;有人拉着身边人的手,眼里闪着光,嘴唇动着,却激动得说不出话;连校领导都前倾着身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拍子,嘴角噙着笑,眼里的光比水晶灯还亮。

这哪里是唱歌,这是股劲,是从编钟里钻出来的历史厚重,是从鼓声里跳出来的时代滚烫,是从56个人的嗓子里喷出来的青春热乎,把整个大礼堂都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暖烘烘的。

王教官看着台上那面中华红鼓,红绸带甩出的弧度比三班的任何鼓点都有章法,像跟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在舞动。他突然明白,二班不是在唱歌,是在走——走在那首歌里的大路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每一声都唱得亮亮的,这种气势,不是靠“三板斧”能劈得散的,就像黄河的水,你可以暂时挡住它,却挡不住它终究要向东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台下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有人扯着嗓子喊“再来一首”,回声在穹顶下撞来撞去;有人举着手机对着编钟拍照,闪光灯亮得像星星;连主持人都忘了报幕,愣在台侧,手里的台词卡被捏得变了形,眼里闪着激动的光。

凌云站在舞台中央,编钟的余韵还在耳廓里轻轻震荡,像浸了温水的棉絮。他望着台下沸腾的人群,那些攒动的脑袋、挥舞的手臂、闪光的屏幕,在他眼里却渐渐模糊成片温热的海。真正清晰的,是掌心银笛的温度——比刚才吹奏时更高了些,笛尾的穗子扫过手腕,带着股熟悉的痒意。

他往编钟那边瞥了眼,陈雪正用软布擦拭钟体,指尖划过云雷纹的动作轻得像在安抚。那些青铜纹路里仿佛藏着无数细碎的声浪,不是刚才演奏的旋律,是更沉的、更久的,从千百年前淌过来的共鸣。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编钟时,钟架上积着半指厚的灰,最小的那口钟缺了个角,像位沉默的老者。可此刻,它们在灯光下泛着的光,比任何奖杯都要亮。

红鼓的鼓面还在微微起伏,张猛正用毛巾擦拭鼓槌上的汗渍,动作笨手笨脚的,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珍重。那面鼓刚搬来时,鼓皮上裂着道缝,是邢菲找修鞋的老师傅用牛皮一点点补好的。此刻鼓面的龙纹在光线下游动,像真的活了过来,每片鳞甲都闪着56个人的影子。

台下的掌声还在持续,可凌云的耳朵里却异常安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编钟的余韵、红鼓的震颤,竟踩着同个节拍。这感觉很奇妙——不是赢了比赛的狂喜,是种更沉的笃定,像种子落进了土里,知道自己终将破土而出。

他捏了捏银笛,笛身上的缠丝纹硌着掌心,提醒着他什么。三班不会善罢甘休,王教官眼里的不甘像没熄灭的火星,苏大力攥紧的拳头藏在身后——这些他都看见了。可此刻心里那股劲,却比刚才演奏时更稳了些,像被夯实的地基,任谁来撼,都晃不了分毫。

编钟突然发出声极轻的嗡鸣,像在跟他说话。凌云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后台。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他和他的编钟、红鼓,还有身后55颗滚烫的心,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