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敲击,都是刀尖上的舞蹈。
一旦被门外巡逻的士兵听见,一旦被三井的人察觉,等待他的就是当场枪毙。
短短半分钟,情报发完。
吴志国立刻摘下耳机,关闭发报机,抹去按键上的指纹,將电台恢復成原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电讯室,確认没有任何痕跡留下。
他整理好军装,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狠戾的模样。
最后,他反手带上电讯室的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全程无人察觉,无人看见。
深海之上,密码船依旧死寂,仿佛刚才的杀人、发报,从未发生过。
………………
密码船会议室里,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结构图平铺在长桌中央,李寧玉画出了一部分,数位密码专家围拢在旁,捏著铅笔逐行逐寸核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成了室內唯一的动静。
李寧玉立在桌侧慢慢的画著结构图,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哐当!
会议室的铁门被猛地从外推开,巨响打断了所有验算的动作。
吴志国一身笔挺的剿匪大队长军装,腰间配枪,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周身裹挟著凛冽的煞气。
森田大佐本就盯著核验进度心焦,见状勃然大怒,拍桌厉声呵斥:“八嘎!吴大队长,你的职责只是负责船舱外围巡视,这里是绝密验算现场,岂是你能擅闯的!”
吴志国立定站好,抬手敬礼:“报告大佐!突密紧急情况!”
“讲!”
“方才我带队在船舱通道巡视时,撞见两名日军士兵私下把玩金条,神色鬼祟大肆炫耀!我察觉事有蹊蹺,立刻將二人扣押审讯,他们如实交代,两人偷偷將李寧玉处长的验算草稿纸私藏变卖,换来了金条!”
吴志国话音顿住,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全场密码专家,猛地抬臂,指尖直直指向人群中的金圣贤:“收买士兵、窃取绝密草稿纸的人,就是他,金圣贤!”
金圣贤瞬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身子猛地一僵,当即跳起来尖叫辩解:“你胡扯!吴志国,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
吴志国根本不与他多费口舌,冷冷一摆手。
两名队员应声而入,双手捧著一大叠皱巴巴的验算稿纸,正是本该被烧毁的李寧玉的演算笔记,重重放在桌案上,稿纸散落开来,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
“大佐请看!”吴志国声音冷厉,“这便是从金圣贤的房间中搜出的物证!绝密草稿纸按军令本该马上焚毁,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房间人证俱在,物证確凿,金圣贤就是潜伏在专家中的间谍!”
金圣贤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浑身瘫软如泥,嘴里兀自喃喃著“不是我”,却再也拿不出半分辩解的力气。
森田大佐瞳孔骤缩,盯著桌案上的稿纸,再看向瘫软在地的金圣贤,怒火直衝头顶,厉声下令:“把这个间谍给我抓起来!严加看管,等候审讯!”
两名士兵上前,像拖一滩烂泥般,將面无人色的金圣贤死死架住,拖出了会议室。
森田对吴志国讚许道:“吴大队长,忠心可嘉,我会为你申请嘉奖令。”
陈青站起身,道:“这样吧,反正二代恩尼格码机已经破解,这船上也没有审讯室,不如直接靠岸进港口,我让人把金圣贤押送回76號审讯怎么样”
他这是在將森田的军,森田要是答应,今天就得把船开回上海,他们就可以趁机下船,要是不答应,就证明森田没打算让这些人活著下船,图也没必要再画下去了。
森田脸上堆著偽善的笑:“好啊,三井,命令船返航,回吴淞港。”
陈青刚鬆了一口气,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进来:“报告大佐,不好了,电讯室的两个值班员被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