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次宴请的东家,沈清和顾沉自然早早抵达醉香楼。
楼中小二眼尖:“顾大人、沈先生二位里面请!雅间都已备好,在楼上最敞亮的春和厅!”
沈清兴致勃勃拉着顾沉往里走,谁知一踏进大堂,立刻愣住了。
明明此刻并非正餐时辰,堂中却却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沈清扯了扯顾沉衣袖,诧异道:“顾沉,今天醉香楼怎么这么多人啊?这还没到饭点呢……”
话音未落,大堂里已有几桌客人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又刻意:“顾安抚使,沈录事,今日怎得闲来?”
沈清不认识这些人,但是直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顾沉眸底划过一丝冷锐,他扶着沈清缓缓往楼梯口走去,嗓音低沉:“看来,今日多半会有不少不速之客。”
沈清被周围一道道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看着都跟认识咱们似的?”
顾沉带着一丝讥讽:“有松州府里户房的小吏,通判府的随员,还有县令……那点子眼色工夫,倒是练得极熟。”
沈清其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能不懂装懂地点点头:“哦……”
顾沉似是看穿她的心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怕,你是东家,不必理会这些闲杂眼色。先上楼去招呼咱们的人,楼上才是真正的宾客。”
“至于这群不速之客,我亲自会会他们!”顾沉冷笑道。
沈清撇了撇嘴,逃难似的提着裙角“嗖”地就往楼上跑。
楼上春和厅已经陆续坐满了人。
沈清一进门,笑意盈盈地挨个招呼:“今儿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谨。”又亲自指挥小二,“先上几盘瓜果,再来些杏仁酥、蜜饯!”
但心下却还是不安,沈清忙把周恭和刘世礼唤到一边:“周大哥、刘大哥,楼下不知怎么来了好多松州城的官员,我怕顾沉自己在
他们二人拱手应道:“沈先生放心,若真敢借席撒野,属下必不轻饶。”
沈清这才略略安心,笑嘻嘻地拉着最亲近的简师姐坐到挨着窗户的座位,探头往下张望,正好能瞧见一楼大堂里熙熙攘攘的人影。
她凑到简如初耳边八卦道:“简师姐,姐夫什么时候来啊?他那天……是不是从淮安村把你送回家了?”
简如初抬手掩唇一笑:“我发现顾师弟跟你在一处久了,也被你带得太没规矩了!那日他当众说出那样的话,谢大人自是不好推脱,只得把我安安稳稳送回家。”
沈清笑得一脸坏相:“哎哟,那……有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呀?”
简如初耳根瞬间红透,嗔她一声:“胡说什么呢!”又羞怯地补了一句,“……那日在淮安村,他就一直扶着我,这两日……又差人送了不少药物补品来。”
沈清手掌在桌下悄悄推了她一把,兴奋道:“呀!这才有点未婚夫妻的样子吗!要我说姐夫也是孺子可教!”
简如初又好气又好笑,抬手点了点沈清的额头:“净拿我打趣!”话音未落,忽而抬眼一望,神色一颤,“哎……谢大人来了!”
沈清看简如初,眉眼羞怯,神情喜悦,分明就是个少女怀春的模样,不禁扑哧一笑。
而此时,一楼大堂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原来是苏煜衡紧随谢桓,脚前脚后一齐迈入醉香楼。
三人并肩而立——顾沉玄衣玉带,眉目冷峻,安抚使之名本就如雷贯耳,整个醉香楼都仿佛被肃杀的军威笼罩;苏煜衡眉眼飞扬,气度风流,举手投足间皆透着几分世家公子的洒脱与桀骜;谢桓立于两人之间,神色沉稳,眉目正直。
松州三位青年才俊齐至,也难怪今日人人都想来醉香楼凑这一场“风头”。
苏煜衡目光在满堂官吏间一扫,对着顾沉说:“呵!你家小祖宗,就是会惹事的命!”
他语气看似抱怨,偏又透着熟稔调侃:“一个家宴,竟把松州城军、刑、文三路的头面人物都凑到了一张桌上……这场宴席,怕是半点清静都别想了!”
谢桓一边与楼下几位眼熟的官员拱手寒暄,一边也略显诧异:“消息竟传得这样快,未免太灵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