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宗的晨雾还未散尽时,苏清鸢已站在素心剑冢前。冢前的石碑上,“素心剑主”四个古字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碑侧的石壁上刻满历代剑主的名录,最末一行留白处,正等着新的名字落下。
秦老拄着竹杖站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内铺着暗金色的绒布,静静躺着一枚月牙形的玉符——那是素心剑主的信物“素心佩”,符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隐约能看到里面封存的历代剑主残识。
“今日是‘观剑日’,按规矩,你需在此感悟历代剑主的剑意,再决定是否接下这枚玉符。”秦老打开木盒,玉符接触到晨光的刹那,突然飞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在空中组成模糊的剑影,正是历代剑主的成名剑招,“这些剑影里藏着他们的道,你若能从中看出‘素心’二字的真意,便算过了第一关。”
苏清鸢凝视着空中的剑影:有的剑招凌厉如惊雷,斩灭煞灵时毫不留情;有的剑招柔和如春风,总能在破邪后留下一线生机;还有的剑招刚柔并济,在杀伐中透着悲悯——原来“素心”从不是单一的形态,刚可镇邪,柔可护生,关键只在剑主的本心是否澄澈。
她缓缓拔出月华长剑,生灭剑意顺着剑脊流淌,与空中的剑影产生共鸣。当最凌厉的那道剑影袭来时,她没有硬接,而是引动剑意中的“生”之韵,剑刃划过一道圆弧,竟将剑影的锋芒化解为温润的灵光,灵光落地处,长出一片青翠的苔藓。
秦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来你已懂了。素心剑主的‘素’,不是无欲无求,而是在纷繁选择中守住本真;‘心’字,便是无论何时,都不忘为何执剑。”
玉符在空中微微震颤,似乎在认可她的领悟。就在苏清鸢伸手欲接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突然从西荒方向飞来,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执法堂弟子焦急的声音:“秦老!苏小姐!断尘关急报——关外的煞骨原突然出现大规模煞灵异动,关主请求宗门立刻支援!”
剑冢前的灵光瞬间紊乱,空中的剑影如被狂风吹散,素心佩坠回木盒,发出清脆的响声。苏清鸢握紧月华长剑,心头那片刚被抚平的滞涩再次浮现——这难道是天意?在她即将做出抉择时,断尘关便传来危机。
“煞骨原已沉寂三十年,怎么会突然异动?”秦老的脸色凝重起来,“除非……有人在刻意搅动煞气,想逼我们露出破绽。”
他接过传讯符的残片,指尖凝聚灵力探查,残片上除了煞灵的气息,还沾着一丝微弱的风煞余韵——与煞灵谷的影煞灵体、黑石城的混沌煞都不同,这股风煞更纯粹,更狂暴,带着不属于此界的阴冷感。
“是‘域外煞风’。”秦老的声音沉了下去,“古籍记载,西荒边界与‘煞渊’相连,渊中藏着来自域外的纯粹煞力,每百年会随罡风溢出少许,若被有心人引导,足以让整个煞骨原的煞灵苏醒。”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素心佩上:“断尘关的防御阵能挡住吗?”
“难。”秦老摇头,“现任关主的修为不过汇流七重,对付寻常煞灵尚可,遇上域外煞风催生的‘煞灵王’,怕是撑不了三日。”
两人赶回静心殿时,凌辰正对着一幅西荒地图推演。地图上,断尘关的位置被朱砂圈出,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煞灵聚集点,其中三处的红点已连成一片,显然是煞灵异动的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