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巨手被剑气斩断,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化作无数墨色的光点,重新融入河中。河面上的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无数人影在雾中嘶吼,仿佛有无数心魔要挣脱河水的束缚。
“不能再等了!”凌辰沉声道,“心河在变强,再拖下去幻术会更难对付。顾兄,能不能布设传送阵直接到对岸?”
顾星眠摇头:“心河的空间磁场太紊乱,传送阵会被干扰,强行传送可能会被卷入空间裂缝。”他指着河面上漂浮的几片巨大的荷叶,“那些荷叶是天然的载具,它们的根系能抵抗幻术侵蚀,或许可以借助它们渡河。”
众人看去,只见河面上果然漂浮着几片荷叶,每片都有圆桌大小,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蕴含着特殊的灵力。
“我先试试。”凌辰运转混沌源气,凝聚出一道青灰色的绳索,套住最近的一片荷叶,轻轻一拉,荷叶便缓缓向岸边漂来。荷叶接触到岸边的土地,金光闪烁,竟没有受到幻术的影响。
“可行!”叶清衍松了口气,“这些荷叶应该是上古修士留下的,专门用来渡心河的。”
众人依次跳上荷叶,凌辰与苏清鸢共乘一片,叶清衍与白芷共乘一片,洛惊风与顾星眠各乘一片。荷叶载着众人缓缓向河中央漂去,河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白芷看到的不再是心河,而是百草谷的药田,青黛正举着锄头向她打来,嘴里喊着“你不配当百草谷的弟子”;
洛惊风看到的是丹霞宗的试炼场,师父失望的眼神化作无数利剑,刺向他的四肢百骸;
顾星眠看到的是万法阁的藏书阁,无数阵盘从书架上砸下来,将他埋在
叶清衍看到的是天衍宗的大殿,无数弟子跪在地上,指责他滥用浩然正气,不配当天衍宗的核心弟子;
苏清鸢看到的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湖底沉睡着洛神剑仙的残魂,正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你永远也达不到我的境界”。
“守住心神!”凌辰的声音如同惊雷,混沌源气化作一道道光丝,连接着每片荷叶,“这些都是幻术,别被它们迷惑!”
他的话如同定心丸,众人纷纷运转灵力抵抗幻术。叶清衍的浩然正气愈发炽烈,将指责他的幻象一一净化;洛惊风的火焰剑气燃烧得更旺,将师父失望的眼神烧得烟消云散;顾星眠的阵盘符文闪烁,在荷叶周围形成一道屏障,隔绝了师兄们的嘲笑;白芷将活气术注入荷叶,金色的光芒蔓延开来,药田的幻象渐渐消散;苏清鸢的正阳剑意与凌辰的混沌源气交织,冰封的湖面开始融化,露出
就在此时,河中央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水柱,水柱顶端站着一个与凌辰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影,只是眼神冰冷,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浊气。
“你是谁?”凌辰皱眉问道。
“我是你。”黑衣人影冷笑一声,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是你不敢面对的过去,是你压制的所有负面情绪。”他抬手一挥,无数黑色的光刃射向众人的荷叶,“放弃吧,你永远也无法真正掌控混沌源气,它只会吞噬你的心智,就像吞噬你父母一样……”
“住口!”凌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混沌源气爆发,青灰色的光盾挡住了所有光刃,“我父母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黑衣人影步步紧逼,“若不是你强行引动地脉之力,他们会被浊气反噬吗?若不是你执意要破解锁天阵,玄虚宗会被卷入这场纷争吗?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执念罢了!”
凌辰的心神剧震,黑衣人影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愧疚。他确实无数次想过,若当初没有引动地脉之力,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死;若没有答应云清玄破解锁天阵,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弟子陷入险境……
“凌辰!”苏清鸢握住他的手,正阳剑意化作一道金色的暖流,涌入他的识海,“别信他的话!你守护的从来不是执念,是我们,是玄天大陆!”
叶清衍的浩然正气、洛惊风的火焰剑气、顾星眠的阵法之力、白芷的活气术同时涌向凌辰,五人的灵力在他周身形成一道五彩的光盾,将浊气与黑衣人影的话语隔绝在外。
“对呀凌辰哥,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白芷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我们选的路,就没有后悔的道理。”洛惊风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桀骜,却异常真诚。
“守住心神,方能破阵。”顾星眠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叶清衍的声音如同清泉,涤荡着凌辰的识海。
凌辰看着身边的众人,感受着他们传来的灵力与信任,心中的动摇渐渐消散。他想起与苏清鸢并肩作战的日夜,想起与叶清衍切磋时的酣畅,想起洛惊风别扭的关心,想起顾星眠默默的支持,想起白芷天真的笑容……这些都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羁绊。
“你不是我。”凌辰看着黑衣人影,眼神变得澄澈而坚定,“我的执念,是守护;我的道,是与他们并肩。”他运转混沌源气,青灰色的光芒与五人的灵力交织,化作一把巨大的剑,“而你,不过是心河的妄念罢了!”
巨剑斩下,黑衣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无数墨色光点,被河水吞噬。河面上的雾气瞬间消散,墨绿色的河水变得清澈起来,能看到河底铺满了闪亮的晶石,如同无数星辰在闪耀。
“幻术……消失了?”白芷惊讶地看着四周。
“因为我们都守住了心神。”苏清鸢笑道,指尖拂过清澈的河水,“你看,河底有通往对岸的石阶。”
众人低头看去,果然发现河底有一道蜿蜒的石阶,连接着两岸。荷叶载着他们缓缓沉入水中,接触到石阶的瞬间,一股温暖的灵力从脚底升起,滋养着被幻术消耗的心神。
走到对岸,众人回头望去,心河的河水已经变得完全透明,河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金光,那些曾经挣扎的人影化作点点荧光,向天空飘去,仿佛得到了解脱。
“看来我们通过了心河的考验。”叶清衍看着东方阵眼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能量碰撞的声响,“阵眼就在前面了。”
凌辰握紧手中的镇守令牌,令牌此刻变得温热,仿佛与远处的阵眼产生了共鸣。他看向身边的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明亮。
“走吧。”凌辰笑道,“去看看‘心障’到底是什么。”
众人相视一笑,向着东方阵眼的方向走去。阳光穿过心河的水汽,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坚定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