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力狠狠啐了一口,把断了的火柴棍扔在地上,心里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连二狗那种过年连裤襠都漏风的破落户,如今都能骑著大凤凰在村里抖起来了,见人就散大前门。
自己呢自己堂堂一个林场正式工人,难道要守著个连粥都喝不上的“铁饭碗”,把一家老小全给活活饿死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活人绝对不能让尿憋死!
编制这层皮必须得占著,厂里效益好、发全薪,那就老老实实回去干编制;
现在厂里停工发不出钱,那自己就偷偷去外头卖力气挣现钞!
只要自己管住嘴不往外瞎咧咧,两头好处都占著,谁能把他的铁饭碗给擼了
这就叫骑驴找马,这就叫自救!
“走!” 张大力猛地一转身,直接往村西头走。
“大力,干啥去你今儿不去厂里报到”后面有人喊。
“报个屁的道!”
张大力头都没回,声音硬邦邦的:
“厂里大门都锁了,我去喝西北风啊找赵山河!”
“我就不信了,我是正式工人,我有技术有力气,我不比二狗那个连裤子都穿不上的强”
“只要给钱,哪怕是打短工我也干!”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本来就在那眼红得不行的七八个汉子,一看连“正式工”都下海了,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了。
“走!”
“同去!”
“大力哥都去了,咱们还端著干啥”
呼啦啦一下。
跟在张大力屁股后面,浩浩荡荡地往赵家大院杀去。
……
赵家大院。
赵山河正指挥著二嘎子和大壮在院子里搭灶台。
今晚要摆席,得把那半扇猪燉了。
“哥,这锅是不是小了点”
二嘎子看著那口大铁锅,有点担心:
“我看这半扇猪肉挺多的。”
“那就分两锅燉!”
赵山河叼著烟,手里拿著把菜刀,正在给猪肉改刀:
“一定要燉烂乎了,粉条管够,酸菜管够!”
正忙活著。
“山河……”
院门口传来一声有些彆扭的喊声。
赵山河停下手里的刀,抬头一看。
好傢伙。
院门口黑压压站了一排人。
打头的正是张大力,后面跟著村里那一帮平时眼高於顶的老爷们。
这帮人站在门口,看著院子里那堆成小山的生猪肉,闻著锅里已经飘出来的肉香,一个个喉结都在剧烈滚动。
那是馋的。
“哟,大力哥”
赵山河把刀往案板上一剁,笑著擦了擦手:
“稀客啊。咋的,林场放假了”
这句话不轻不重,正好扎在张大力的心窝子上。
张大力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对生活的渴望压了下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也不在那端著了,直接开门见山:
“山河,以前哥眼拙,有些话说得难听,你別往心里去。”
“今儿来没別的事。”
张大力指了指身后的这帮人,又指了指自己,咬了咬牙,大声问道:
“我就想问一句。”
“你那还要人不”
“我有一把子力气,我不怕苦,也不怕冷。”
“只要给现钱……”
张大力盯著赵山河的眼睛,说出了全村老爷们的心声:
“你说干啥,我就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