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剑与星(2 / 2)

她忽然有种真真切切活著的感觉。

真好。

来山河闕,自然是寻师尊谢烬莲的。

药浴的药材,听云薄衍命人传讯说已经集齐了。

她要亲自来看看,另外將那株“枯木逢春”也用上。

“嗯,织织在这里有朋友”

鹤璃尘问了一句。

那语气依旧清冷,可清冷底下,分明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试探藏得很深,深到几乎听不出来。

可棠溪雪听出来了。

他虽然想大度,但心里全是醋。

他是真心喜欢她,如何能不妒

棠溪雪弯了弯眉眼:

“有。”

她应得乾脆。

“是谁”

鹤璃尘的嗓音依旧是清冷的。

可那清冷底下,分明漾开了一丝酸。

很淡。

很轻。

像一滴醋落进了清水里,悄无声息地晕开,连涟漪都来不及泛起,便已经融进了整片水域。

棠溪雪正要开口。

下一刻。

薄雾凝聚。

一道凌厉的银白剑芒,自天而落。

宛如天外飞仙。

银铃空灵的脆响落下的剎那,云薄衍的剑,也到了。

银蝶飞舞。

云雾化影。

那道剑芒来得太快。

快得像光,像电,像九天之上劈下的雷霆。

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快到让人来不及呼吸。

鹤璃尘瞳孔微缩。

几乎是本能——

他將棠溪雪护在身后。

星辉自掌心流泻而出,剎那间凝成一面光墙,挡在那道剑芒之前。

“轰——”

剑芒撞击星辉,轰然炸裂。

气浪翻涌,震落山道两侧的雾凇,簌簌落了一地碎琼。

千万片冰晶在空中炸开,折射出漫天细碎的光,像是九天之上忽然落下了一场星雨。

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彻骨冰寒。

“周天星斗,听吾號令。”

鹤璃尘雪色广袖一挥,掌心摊开,星盘缓缓旋转。

无数星光从盘上浮起,將二人笼罩其中。

星光流转,如银河倒悬,璀璨夺目。

“起阵。”

他的嗓音依旧清冷。

可那双眸子里,分明有寒芒闪过。

天穹之上,忽然亮起了无数星光。

白日的天,竟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万千星辰,同时亮起。

每一颗星,都垂下一道光柱,落在山河闕四周,將整座山峦笼罩其中。

棠溪雪站在他身后,望著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又望了望身前护著她的国师大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

这位月梵圣子,迎接她的方式,还挺特別。

山道尽头,云雾散开。

云薄衍持剑而立。

银袍猎猎,周身剑气凛冽如霜。

那剑气不是杀气,是比杀气更冷的东西——是占有欲。

他望著那將她护在身后的身影,望著那十指相扣的画面。

眼底的寒意,又深了三分。

“登徒子。”

他开口,嗓音低沉如闷雷滚过长空,又似冰川崩裂:

“放开阿嫂。”

鹤璃尘微微一怔。

隨即,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意极淡,淡得像雪痕,淡得像月光落在冰面上,却分明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阿嫂”

他的嗓音清泠,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味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本座的织织,何时成你家阿嫂了”

云薄衍握著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剑气,又盛了三分。

“不放。”

鹤璃尘望著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本座的人,凭什么放”

“不放由不得你!”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道冷如霜雪,剑气凛冽,似能斩碎山川。

一道清如星辉,星芒幽深,似能藏尽星河。

山风骤止。

落梅凝於半空。

仿佛连时光,都在这一刻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