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师尊泡药浴的时候,需要有人在旁看顾。”
棠溪雪將调配好的药材逐一放入浴桶之中,动作从容不迫。
各种灵药,按照精准的份量,在她指尖翻飞间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阿兄他不习惯旁人靠太近,就由我来吧。”
云薄衍主动请缨,目光落在浴桶之中。
每一种药材落下的瞬间,药汤的顏色便悄然变化。
从清澈见底,到浅碧如春水,再到深黛如古潭。
“嗯,如此也好。”
棠溪雪看到安静坐在一旁的谢烬莲,温声开口。
“师尊不必担心,你会好起来的。”
“谢谢我的天医大人。”
谢烬莲唇角微微上扬,很配合她的治疗,说出口的话,也充满了亲昵。
“那这位公子可不要忘了道上的规矩哦。”
棠溪雪闻言莞尔一笑,原本有些伤感的情绪,瞬间就消散了许多。
她的师尊总是那般好,明明自己一身伤,却还在宽慰她。
“嗯,不会忘。”
谢烬莲应了一声。
“那这里交给阿衍了,我先出去。”
棠溪雪將药浴的药材调配好之后,就走出了內室。
药气蒸腾而起,满室瀰漫开清苦的草木香。
那香气冷冽却又温润,像是深山古剎中经年不散的焚香与药炉的混合气息。
“阿兄,什么道上的规矩”
云薄衍扶著谢烬莲,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入浴桶。
谢烬莲的身形修长,雪色银纹莲衣褪去后,露出的肌肤苍白如玉。
可他靠在浴桶边缘时,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度依旧分毫不减。
仿佛即便落入凡尘的药汤之中,他依旧是九天之上不染尘埃的謫仙。
“救命之恩,道上都是怎么报的”
水汽氤氳,模糊了他无瑕的面容。
那双被雾綃白纱遮住的眼微微闔著,任由那药力一寸一寸渗入肌肤,渗入经脉。
那药力温热而绵长,像是春日里的暖阳,缓缓融化坚冰。
“不会是以身相许吧”
云薄衍守在旁边,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看来阿衍是知道规矩的。”
谢烬莲唇角扬了扬。
“阿兄……你们玩得挺花……”
云薄衍震惊了。
他们还玩这一套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阿兄那么正经的一个人,跟阿嫂在一起的时候,居然如此……
“织织她是有些贪玩……不是出去玩就好……”
谢烬莲这话,直接让云薄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伤的也不是头啊。”
云薄衍只能將自家阿兄確诊为,祖传恋爱脑。
他收回心神,小心地关注他药浴的情况。
“罢了,这是亲哥……”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阿兄身上,確认他无恙。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藏不住的紧张与关切。
內室之中,水汽蒸腾,安静得只剩下偶尔的水声。
忽然,谢烬莲开口。
“阿衍,你此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那嗓音淡淡的,像是隨意的一问,又像是閒来无事时的閒聊。
云薄衍心头一紧。
“想到阿兄能够好起来,我自然开心。”
他答得飞快,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
谢烬莲双目紧闭。
可他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极淡,却带著几分让人无处可逃的洞察:
“阿衍,那你在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