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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川院到了。
此处是裴砚川从前常来之地。
院中种著一株银铃花,花朵如小铃鐺般簇拥成串,垂坠在枝头。
廊下悬著一盏旧灯笼,灯纸泛黄,边缘微卷,却仍亮著暖融融的光,在风中轻轻摇晃。
如温柔的眼眸,守望归人。
他在这里住过许多次。
与祈妄、祈湛年少之时,感情甚篤。
彼时他们一同读书,一同习武。
不过他在习武方面,当真是没有什么天赋。
春日策马踏青,夏日莲池作画,秋日登高望远,冬日围炉煮酒。
他名为伴读,待遇却与他们一般无二,从未有人敢轻慢。
“令执,我父王和娘亲、妹妹他们的遗体,在何处”
裴砚川声如绷弦,一触即断。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祈妄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也染上了沉重。
“应鳞,梅夫人的牵丝蛊死了。但她和寧苒不知所踪,当时她们是被趁乱掳走的,至今未曾寻到。”
他垂下眼睫,声如石沉深潭。
“皇叔身上的牵丝蛊反噬,离身死只余一线。棺木我已备好,等你回来,便將他放进去。”
“梅夫人她们,只能做衣冠冢了。”
他抬起头,望著裴砚川,眼底满是歉疚。
“应鳞,为兄对不住你,没能护住他们。”
“不怪你,错的是那些恶徒。你已经尽力了。”
裴砚川踉蹌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被棠溪雪稳稳扶住。
他柔弱无依地靠在她身边,看上去当真楚楚可怜。
“没有消息,其实是好消息。”
棠溪雪声如清泉,冷冽而篤定,如一柄利剑斩断缠绕心头的绝望。
“说不定梅夫人和苒苒还活著。牵丝蛊死了而已,人未必有事。”
“梅夫人那边的是子蛊,即便死了,也只是反噬母蛊,不一定会伤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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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妄闻言一怔,隨即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月公子言之有理。”
他先前只往最坏处想了,但万一她们只是被囚禁了呢
被囚禁,也比死了好。
“我会加派人手追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又想起一事,犹豫片刻,终究开了口。
“应鳞,你看皇叔的葬礼何时操办我让钦天监择个日子。”
“人不是还没死么带我们去看看。”
棠溪雪嘴角微微抽了抽。
祈肆真是有一个孝顺的侄儿。
人尚未死透,便已安排得妥妥噹噹。
这还吊著一口气,就打算打包入棺了
“月公子不知我祈族牵丝蛊有多霸道。皇叔已是无救。”
祈妄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罢了,应鳞便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他亲自为二人带路,將他们引至战王府中的一间冰室。
忘雪城下,地脉温热,终年不冻。
雪花未及沾衣,便化入氤氳暖雾,整座城池便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靄之中,如梦似幻。
他特地將祈肆安置於冰室之中,以寒玉为床,以內力护住他最后一缕生机,不敢鬆懈。
也是为了等裴砚川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劳烦令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