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宋氏:“你们自己做的”
“嗯,自己做的。”宋氏说,“用豆子发酵,再晒。”
张货郎沉吟了一下:“我能尝尝吗”
“能!能!”宋氏赶紧拿来一个小碗和一双乾净的筷子。
刘泓小心地掀开一个瓦罐的纱布,用勺子舀出一点酱汁。那酱汁黑亮黑亮的,浓稠適中,在碗里晃悠著,泛著诱人的光泽。
张货郎接过碗,先用筷子蘸了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才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眼睛瞪大了,眉毛挑起来了,嘴巴微微张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那里。
宋氏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是不是不好吃还是味道太怪
刘全兴也紧张起来,手心里全是汗。
刘萍紧紧抓著弟弟的衣角,小脸都白了。
只有刘泓还算镇定,但心里也在打鼓——这毕竟是他凭记忆做的“原始酱油”,跟前世的没法比,万一货郎吃不惯……
就在全家人的心提到嗓子眼时,张货郎终於动了。
他吧嗒吧嗒嘴,又吧嗒吧嗒,然后猛地把碗里剩下的酱汁全倒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下去。
“好!”他大喊一声,声音大得把院里树上的麻雀都嚇飞了,“太好了!这酱……这酱绝了!”
他激动地抓住刘全兴的肩膀:“全兴兄弟,这酱你们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鲜比镇上酱园的酱还鲜!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酱!”
刘全兴被晃得晕头转向,憨憨地笑:“就、就那么做的……”
张货郎鬆开他,又看向那三个瓦罐,眼睛里闪著光:“这酱……你们卖不卖”
宋氏赶紧说:“卖!卖!张哥您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张货郎毫不犹豫,“这酱,我拿到镇上,准能卖大价钱!那些酒楼饭馆,就缺这种鲜货!”
他想了想,问:“这一罐,大概有多少”
宋氏看了看瓦罐:“这一罐……大概有十斤左右。”
“十斤……”张货郎盘算著,“这样,我出……二十文一斤!十斤二百文!三罐全要,六百文!”
六百文!
这个数字像一道炸雷,劈在全家人头上。
宋氏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刘全兴张著嘴,半天没合上。刘萍傻傻地看著那几个瓦罐,好像第一次认识它们似的。
连刘泓都愣住了。他知道酱油会受欢迎,但没想到这么受欢迎——二十文一斤!三罐六百文!加上卖布的钱,总共六百九十九文!差一文就七百文了!
“张、张哥,”宋氏声音发颤,“您说的是真的二十文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