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快!快请坐!小张,倒茶!倒好茶!”
就在两人谈得差不多,李蕴准备看合同细则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老王!想好了没有?我那价可是最后一口价了!”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结了粗金链子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小青年。
这个中年胖子是这边的大包工头。
牛大壮一进门,看到李蕴坐在那儿,吓了一跳,开玩笑:
“你这个毛头小子怎么也想来吃一口?”
说着,又看向了王厂长。
“老王,我说了,这破厂子也就这一堆废铁值一点钱。”
“我出一万,咱俩把信用社的债还了一半,至于工人的事儿咱不管,你自己把人弄散了就行啦。”
王厂长见状脸色沉重:
“牛老板,一万少了……咱俩要把工人都辞了,他们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啊……”
“那关我屁事?”
牛大壮点着一根烟,一口烟喷在王厂长脸上。
“这十里八乡,除了我,谁还敢来接你这烂摊子?”
“我敢。”
一直不说话的李蕴开口了。
他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
“王厂长,我出三万,信用社的债我背了,工人的工资咱补齐,还有——”
他转眼看了一圈门口围观的工人们,大声说道:
“原来的工人一个不带走!只要肯干活儿,工资比以前涨两成!”
门口的工人们炸了锅。
“这小老板仁义啊!牛大壮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抢我的生意?”
牛大壮走上前,想用气势胁迫李蕴。
坐在角落一直没吭声的赵铁柱突然站了起来。
一米八五的个头,独臂,浑身散发着一种上过战场的煞气。他只是冷冷地盯着牛大壮,一句话没说。
牛大壮这种欺软怕硬的主儿,一眼就看出这独臂汉子是个狠角色,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带这俩小弟根本不够看。
“行……你有种。”
牛大壮狠狠把烟头踩灭。
“咱们走着瞧!我看你烧出来的砖卖给谁!”
合同签了,钱也到位了。
李蕴成了长林砖瓦厂的新厂长。
但他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不是烧砖,而是治人。
第二天一大早,全厂六十多个工人在操场集合。
李蕴拿着大喇叭,看着工作服。
尤其是带头的几个车间主任,仗着是老厂长的亲戚,根本没把这个年轻的新老板放在眼里。
“新厂长,工资啥时候发啊?我们可都等着米下锅呢。”一个歪戴帽子的青年阴阳怪气地喊道。他是前任副厂长的小舅子,平时就是个混子。
李蕴笑了笑,示意赵铁柱把一个麻袋提上来。
哗啦——
一袋子钱直接倒在桌子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钱就在这。”
李蕴指着桌子。
“欠你们的工资,今天一分不少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