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掏出两根烟,扔给牛大壮一根。
“这地界上,生意是做不完的。斗来斗去,最后只能两败俱伤,让外人看笑话。”
牛大壮拿着烟,手有点抖:“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修路。”李蕴语出惊人,“从县道一直修到咱们村,路过你的沙石场,也路过我的砖厂。”
“那条路全是坑,一下雨全是泥,你的沙子运不出去,我的砖也拉不快。”
“我想把这路修成石子路,甚至铺上柏油。这需要大量的沙石。”
李蕴盯着牛大壮:“沙石你来出,算我买你的。路修好了,咱们两家都受益。怎么样,这笔生意做不做?”
牛大壮愣住了。
他本以为今晚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李蕴居然送上门一笔大生意?
修路那可是大工程,需要的沙石量巨大!
“你……你说真的?不记仇?”
“只要路修好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但如果你再敢耍花招……”李蕴指了指那把扳手,“这扳手下次可能就不是拍在桌子上了。”
牛大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郑重地给李蕴点上烟。
“李厂长,我牛大壮是个粗人。以前是我眼皮子浅。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这路,我也出一份力!沙石我给你打八折!”
这一晚,李蕴不仅化解了危机,还收服了一个地头蛇。
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让跟着来的工人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修路的消息传回村里,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是几辈人的梦想啊!
那条烂泥路,困住了村里的特产,也挡住了外面的世界。每到下雨天,村里的孩子上学都要深一脚浅一脚,自行车根本骑不了。
现在,李蕴要自掏腰包修路!
虽然李蕴说是为了砖厂运输,但乡亲们心里明镜似的:砖厂在镇边上,修进村这一段,纯粹是为了大伙儿。
开工那天,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刘支书激动得老泪纵横,亲自主持动土仪式。
李蕴没让村里出一分钱,只出了义务工。
“乡亲们,有力出气,有力出力!咱们自己修路,也是给自己修福气!”
全村老少爷们齐上阵。
推独轮车的,扛铁锹的,连妇女都在路边烧水送饭。
牛大壮倒也算好脾气,几十辆大卡车每天都在这里拉石子,沙子。
李蕴也戴着安全帽,每天都在工地上。
这时,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了下来,车窗下露出一张精致而又惊讶的脸。
是韩茹雪。
她听说这个村里搞起来了,就来看看。
看着那个在泥土滚滚中指挥大家、一头大汗灰头土脸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韩茹雪的眼神变了。
以前她以为李蕴只是一个倒爷或者有点小聪明的投机者,但是看着这条慢慢延伸的大道,看着周围的人们对他发自内心地尊敬,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在改变这个贫穷的地方。
“李厂长,”
韩茹雪下车,踩着高跟鞋也不嫌脏,径直走到李蕴面前。
“看来我不来这一趟,都不知道你都要当李镇长了。”
李蕴擦擦汗,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韩小姐别说笑了,我就是个修路的,怎么,城里的大小姐也对这乡下的泥巴路感兴趣?”“我不对路感兴趣。”
韩茹雪意味深长地看他。
“但我对修路的人感兴趣。有空吗?我有笔大生意,想找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