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最壮的一头年猪被几个汉子摁在案板上叫。
“按住了,我要下刀了!”
杀猪匠老张喝了一口白酒喷在杀猪刀上,接猪血、烫猪毛,开膛破肚。
村里妇女围观,洗大肠的、切酸菜的、灌血肠的,中午饭桌有五桌,热腾腾的杀猪菜端上桌,酸菜白肉血肠肥而不腻,配上刚蒸好的大白馒头吃得那叫一个香!
“来来来,大伙儿吃,今年咱们村日子好了,明年咱也得跟蕴娃子干!”
刘支书举着酒杯满脸红光。
次日。
李蕴骑着幸福250把明月包着捆绑在油箱上,后面跟着韩茹雪(不走)去县城赶年集。
腊月的集市,人山人海。
“崩爆米花喽——响啦!”
砰!
随着一声巨响,白烟腾空,香甜的米花顿时飘起。
明月捂着耳朵又叫又笑,非要买一袋。
李蕴买了一挂五千响的“大地红”,还买了几个二踢脚,韩茹雪又买了一大堆剪纸窗花,路过一个写对联的摊子时,停下了脚步,卖对联的穿件旧棉袄,手上全是冻疮,正低头写着“招财进宝”。
这人李蕴认识,是他初中同学,叫张志强。
当年在班里可是尖子生,还嘲笑过李蕴家里穷、穿补丁裤子。只是实在是不曾想过竟会混到现在这个样子。
“这对联怎么卖?”
李蕴走上前来。
张志强抬头,看见穿着皮夹克推着摩托车的李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把冻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后说道。
“五……五毛一副。”
“字写得不错,有劲。”
李蕴没提当年的事,他数了数摊位上剩下的红纸紧接着又道:
“这些我全要了,这二十块钱你拿着。”
“太多了,您应该不用这么多……”
张志强有些慌乱。
“拿着吧,快过年了,早点收摊回去陪陪老人。”
李蕴把钱放下,拿起对联,把明月抱上车,发动摩托车走了。
韩茹雪坐在后座,抱着李蕴的腰,顺着来的方向看向张志强轻声问道:
“熟人?”
“嗯,老同学。”
“怎么不多聊两句?”
“没什么好聊的。人各有命,不打扰就是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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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那台18寸日立彩电在李蕴家堂屋里,成为了主角。
村子里没电视的人家都挤在李蕴家里,炕上坐满了人,地上摆满了小板凳,瓜子皮更是嗑了一地。
“这是谁啊?说话真好听!”
“哎哟,那个吃面条的小品真逗啊!”
电视里放着陈佩斯和朱时茂演的《吃面条》,听得一屋子人前仰后合。
厨房里,刘寡妇(现在叫赵婶了)带着韩茹雪包饺子。
韩茹雪擀皮不太圆,包饺子算是能成型了。
“这几个饺子里我包的硬币。”
李蕴找出几个洗干净的一分钱硬币放到馅里。
“谁吃到谁今年发大财。”
零点钟响了,李蕴带着赵铁柱把那挂五千响的鞭炮在院子里撒下来。
“点火喽!”
噼里啪啦地鞭炮声顿时响起,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韩茹雪走到李蕴身边,看着漫天烟火喊道:
“李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