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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的眼泪终於止不住了。
顾言深几乎不流眼泪。
在顾家那个吃人的地方长大，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哭。
可此刻，他哭得像个孩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他以为自己欠她的永远还不清了，他以为那间婴儿房、那张婴儿床、那些他画了又改、改了又画的设计图，永远只能是一张图。
——可现在，她有了。她有了他的孩子。命运终於肯回头看他一眼了。
陆兮冉被他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的眼泪落在自己肩上，滚烫的。
她的心软了一下，只是一下。
然后那些委屈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她那一点心软冲得乾乾净净。
她推开他。
“顾言深，是我要有宝宝了，不是我们。”她瞪著他，眼泪还掛在脸上，可那目光里已经没有柔软了，只剩下倔强。“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个孩子是我的，和你无关。”
顾言深愣了一下，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他看著她炸毛的样子，忽然想笑，可他忍住了。他不能笑，笑了她会更生气。
“好好好。”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別生气。都是我的错。”
林琛和薛景彦在旁边面面相覷。
他们什么时候看过顾言深这么低声下气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对谁都不假辞色的顾言深，此刻在一个哭花了脸的小姑娘面前，说“都是我的错”，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林琛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到手机，想拍个视频。
薛景彦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想死別拉上我。
“你错什么错”陆兮冉的声音拔高了，眼泪还在流，可那气势一点都不弱，“和我有关係吗”她越说越气，越想越委屈，那些压了三年的情绪全涌上来，像决了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你就是把我当成生孩子的工具是不是之前知道我不能生孩子，就像丟垃圾一样把我甩开。现在知道我怀孕了，就想要挽回！顾言深，我告诉你，这孩子跟你无关，也不会姓顾。”
顾言深看著她。
她坐在那里，头髮有点乱，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生气微微嘟著，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张牙舞爪的，却可爱得要命。他想说不是，可怕她又更生气，就什么都没说，只是看著她，听她说，等她骂完。
“那姓什么”薛景彦的八卦心思实在按捺不住了，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林琛瞪了他一眼，顾言深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他缩了缩脖子，假装在看手里的手中的材料。
陆兮冉被这一问，愣了一下。
姓什么不跟顾言深姓，那肯定跟自己姓。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不想让孩子姓陆。那个姓，是陆豪的姓。她没去改姓，是因为那时候急著出国，觉得麻烦。可现在，她不想让她的孩子沾那个姓。
“姓林！”她气呼呼地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宣布领地的小猫。“和我小叔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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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琛笑了，笑得弯了腰。他走过来，揉了揉陆兮冉的头髮。“好，姓林。小叔养你们。”
顾言深看著林琛那只手，皱了皱眉，没说话。他只是看著陆兮冉，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看著她红红的鼻尖，看著她把手覆在小腹上、不自觉护著那里的动作。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冉冉。”他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