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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碧岑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冉冉，这个孩子不能留。”她看著陆兮冉的肚子，目光平静得像在打量一件不该存在的物件。“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是顾家的血脉。可顾家的血脉，只能有一个继承人。”
金琪琪浑身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妈，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的金琪琪，而是一个被突然推入深渊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
连碧岑看向她。那目光里没有往日的温柔，没有慈爱，只有一种金琪琪从未见过的、让人血液凝固的冷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件工具。
“琪琪，你放开。”
“不放！”金琪琪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可她死死抓著婆婆的手，指甲掐进皮肉里。“你要是动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不懂。”连碧岑嘆了口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言旭，为了一诺，为了这个家。”
“我不需要！”金琪琪的眼泪掉下来，“妈，求你了，放她走。”
连碧岑没有动。她的目光越过金琪琪，落在陆兮冉身上。陆兮冉正在慢慢往门边挪，一步，两步，手心已经碰到了冰凉的铜质门把手。
连碧岑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只是一瞬。然后她猛地甩开金琪琪的手，那力道大得金琪琪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檯灯从连碧岑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灯罩碎了，玻璃珠飞溅。
连碧岑在陆兮冉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紧紧抓住了她的后领。那力道大得出奇，像铁钳，像枷锁，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二婶，孩子是无辜的。”陆兮冉的声音在发抖，可她没有哭。她的眼中透露著绝望，那种绝望不是为自己，是肚子里那个她还来不及拥抱的小生命。
她不能，她不能再失去最后一次希望了。
连碧岑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平静。像一个刽子手在执行判决，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冉冉，对不起。”她连拉带拽地將陆兮冉拖到床头柜边，另一只手去够那杯橙汁。
金琪琪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一把打掉了那杯橙汁。玻璃杯掉落在地上，橙汁溅了一地，洇进地毯里。
连碧岑愤怒地看著金琪琪，那目光里终於有了裂痕——不是懊悔，是疯狂。“那你们就不要怪我了！”
她猛地抓起床头灯。金属底座，陶瓷灯罩，碎了一半的灯罩露出尖锐的边缘。她举起来，朝陆兮冉砸去。金琪琪扑上去，用身体挡在陆兮冉前面，拼命护著她。
门被踹开了。
顾言旭衝进来，他看见那一幕——母亲举著檯灯，妻子护著陆兮冉，地上全是掉落的玻璃珠和橙汁——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僵住。
“妈！你在干什么！”
连碧岑的手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看著儿子。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冷漠，不再是疯狂，而是换成了一种金琪琪从未见过的、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悲伤。眼泪毫无徵兆地涌出来，声音发颤，像每一个被子女误解的母亲。
“言旭，你来得正好。”她指著陆兮冉，“她要害我们。她怀了孩子，要抢走属於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