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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琪琪死死拉著连碧岑的手，丝毫不敢鬆懈，拼命喊：“言旭，不是的！你妈要伤害冉冉！她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顾言旭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又看看陆兮冉护著肚子的手。
“妈，你放了冉冉。”他的声音在发抖，“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连碧岑看著儿子，眼泪流得更凶了。“言旭，你不懂……”
“妈！”顾言旭吼了一声，眼眶通红，“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金琪琪愣住了。她抬起头，看著顾言旭，看著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三年的人，忽然觉得陌生。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她不敢確认的事。“你都知道什么”
连碧岑看著金琪琪，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劝诫。“琪琪，你既然已经嫁给了言旭，就要为他的未来著想。”她的声音放轻了，轻得像是在讲一个道理。“只要陆兮冉没有小孩，只要她离开顾言深，那顾言深就是顾家赚钱的工具。以他的能力，会给顾家创造多少价值而顾家以后的一切，都是一诺的。”
“妈！”顾言旭乞求地看著连碧岑，眼眶通红，“我说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一诺也不需要。妈，你收手吧！”
“不可能！”连碧岑的声音忽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断了。“永远不可能！我恨顾家！我恨顾祁晟！我忍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久——你让我放手！”
她的眼中没有泪了，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几乎要將她自己焚烧殆尽的疯狂。
她猛地抄起檯灯，高高举起，朝陆兮冉砸去。
顾言旭冲了过去。他挡在陆兮冉前面，用身体护住了她和金琪琪。
檯灯砸在他后脑上。陶瓷碎裂的声音很闷，很沉，像什么东西断了。顾言旭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把两个女人挡在身后。
血从他的发间流下来，顺著后颈，洇进衬衫领口。
金琪琪愣住了。她看著他，看著那道红色的痕跡从他的头髮里蜿蜒而下，滴在肩膀上，滴在地毯上。她张了张嘴，想叫他，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言旭……”连碧岑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儿子后脑上那道血痕，瞳孔猛地收缩。“言旭，你……你为什么不躲”
顾言旭转过身，看著她。血还在流，滴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有擦。
“妈，够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终於承认的事。“真的够了。”
连碧岑的手开始发抖。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愧疚，没有悔恨，只有一种更深、更浓、几乎要將她自己吞噬的东西——仇恨。那恨不是对著金琪琪，不是对著顾言旭，是朝著陆兮冉，朝著她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朝著这三十年来所有她咽下去的委屈、所有她忍下来的不甘、所有她以为只要熬过去就会好起来的日子。
她的手再次拽紧了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