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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在办公室。门没关，顾言旭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林琛抬起头，看见他，目光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等著。
顾言旭走进去。他的步子很重，重得像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他站在林琛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林琛。”他终於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我求你。放过我妈。”
林琛看著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怜悯，还有一种顾言旭不敢深看的东西——是拒绝。
“言旭，你应该知道，这不是能放过的事。”林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她已经触犯了法律。她伤害了冉冉，两次。你让我怎么放过她”
“她没有伤害——”顾言旭停住了。他说不下去了。他想起那盏檯灯，想起陆兮冉护著肚子的样子，想起金琪琪挡在她前面的背影。她伤害了。他想替她辩解，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言旭，你回去吧。”林琛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好好照顾你母亲。法律会给一个公正的判决。”
顾言旭站在那里，看著林琛低头的样子，看著那支笔在纸面上移动，沙沙沙，像某种宣判。他的手指蜷紧了，又鬆开，又蜷紧。
“林琛，你就不能看在琪琪的面子上——”
“琪琪已经被你妈利用过很多次了。”林琛抬起头，那目光里有了一丝冷意。“你应该庆幸，琪琪没有受伤。”
顾言旭说不出话。他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那声音很轻，可他觉得那扇门，再也打不开了。
他去找了所有能找的人。律师、法官、那些他父亲生前的老朋友。每一个人都摇头，每一个人都说“这件事不好办”，每一个人都用那种“我同情你但我帮不了你”的目光看著他。
他站在律所门口，阳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看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是顾家的儿子，是顾言深的弟弟，是金琪琪的丈夫，是一诺的父亲。可此刻，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个儿子，一个想救母亲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没用的儿子。
他去了看守所。隔著玻璃，连碧岑坐在对面。她的头髮白了很多，一夜之间白的。眼睛凹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妈，你再等等。”他握著话筒，声音在发抖。“我再去找人。总会有办法的。”
连碧岑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黑眼圈，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她的眼泪流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砸在檯面上。
“言旭，只要顾言深还在，他不会放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