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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器碎片散落在地毯上,针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西里尔盯著自己的手背,那里原本有一道被玻璃划开的伤口,此刻却已经癒合。
没有结痂,皮肤表面光滑如初,只是顏色比周围惨白了些。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对著指尖稍微用力一划。
表皮裂开,渗出的不是鲜红的液体,而是一种暗沉的、混杂著细碎金沙的粘稠物。伤口边缘的血肉像是有自我意识的微型虫群,蠕动著相互勾连,眨眼间便將裂痕填平。
指尖叩击桌面,发出的不是皮肉碰撞木头的闷响,而是类似合金敲击的清脆声。
叮、叮、叮。
视网膜右下角的界面变了。那个原本代表欺诈值余额的数字旁边,多出了一条暗金色的进度槽,像是一条盘踞在视野边缘的毒蛇。
【同化进度:5%】
没有说明,没有警告,只有这个冰冷的数字。
岩尘贤者从昏迷中重启,伺服颅骨发出刺耳的自检蜂鸣。他摇晃著站起,义眼红光乱闪,最终聚焦在西里尔的手上。
“欧姆尼赛亚在上……”机械贤者的发声单元带著电流杂音,几条机械触手不受控制地探向西里尔,扫描射线扫过那只异变的手掌,“这种分子结构排列……这是完美的进化。血肉的软弱正在被剔除,您的细胞正在向活体金属转化。”
西里尔收回手,將裁纸刀插回笔筒。
“这不是进化,是癌变。”
岩尘无法理解这种抗拒。他调出一块全息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显示著西里尔的生理指標:“心跳每分钟四次,血液携氧量是常人的三十倍,神经传导速度接近光纤。摄政官,您的肉体正在成为一件艺术品。只要再进行一点微调……”
贤者的机械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如果您担心这种转化会影响大脑,我可以为您安排『圣洁仪式』。把大脑取出来,浸泡在维生营养罐里,再装入一台定製的无畏机甲或者更高级的构装体中。这样就能彻底隔绝肉体的变异,还能获得永恆的逻辑。”
把脑子挖出来
西里尔看著岩尘那张狂热的金属面具,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恐惧。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大脑移植的存活率、机甲的维护成本、战斗力的提升幅度……这些数据像流水线上的罐头一样在脑海中自动滑过。
唯独没有恐惧。
甚至连刚才那种对身体异变的厌恶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冷静得像一台正在计算盈亏的自动贩卖机。
这种感觉比身体变成金属更让他毛骨悚然。
“闭嘴。”
西里尔抓起桌上的半瓶阿玛塞克,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像白水一样寡淡。味觉在退化,或者说,大脑判定这种刺激“无意义”,自动屏蔽了信號。
“如果我变成了机器,我就真的成了它的容器。”西里尔把空瓶扔进垃圾桶,玻璃破碎的声音终於让他找回了一点真实感,“死灵族的本质就是將灵魂囚禁在金属里。我现在要是主动放弃肉体,等於直接把大门打开请它进来。”
岩尘的数据处理核心卡顿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个逻辑,但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刀疤推门而入,手里抓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伤亡报告,满头大汗:“老板,出事了。第92层的隔离区发生了暴动,那帮难民因为爭抢配给打起来了,死了三十多个,还有一百多重伤。维克多问要不要派医疗队过去”
西里尔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一串死亡名单。
脑海中瞬间弹出一组算式:三十具尸体可以转化为有机肥料,供给真菌农场,能產出约六百公斤蛋白块;重伤员一百名,治疗成本约为两万帝国幣,治癒后劳动力恢復率不足60%,投入產出比为负值。
结论:放弃治疗,处决重伤员,回收尸体,封锁消息以维持治安稳定。
这个方案完美、高效、符合逻辑。
西里尔张了张嘴,那个“杀”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袭来,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这股疼痛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那层包裹著理智的冰冷薄膜。
他在想什么
那是活人。是他费尽心思从巢都底层救出来的活人,不是数据,不是肥料。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5%的进度条不仅仅是把他的皮肤变硬,它正在一点点吃掉他作为“人”的那部分。它要把他变成一个绝对理智的怪物,一个像星神一样视万物为螻蚁的神。
“老板”刀疤看著西里尔阴晴不定的脸色,试探著问,“要不……我带人去镇压”
“救人。”
西里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什么”刀疤愣了一下。
“我说救人!让维克多把储备的医疗物资全部拉过去!不管重伤轻伤,只要还没断气就给我救回来!”西里尔一拳砸在桌面上,合金般的皮肤在实木桌上砸出一个凹坑,“哪怕治好了是个废人,也要给我养著!听懂了吗!”
刀疤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得一哆嗦,连连点头,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