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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狂风裹挟著臭氧与未洗澡躯体的酸臭味,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
维克多站在队列的最前端。这位独眼老兵早已脱去了那身拾荒者的破烂行头,换上了一件被撑得紧绷的军官大衣,那只机械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转动,闪烁著红色的定格光点。
在他身后,三千名士兵站成了死寂的方阵。
三周前,这群人还在第89层的辐射泥浆里为了半罐尸体淀粉互相割喉。此刻,他们手中的雷射步枪被擦拭得鋥亮,靴子上的反光倒映著轨道灯塔的惨白光束,站姿標准得如同教科书里的样板。
没有欢呼。
底巢那混乱无序的嘶吼已经被钢铁般的纪律取代。
维克多猛地举起右拳,机械手指撞击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为了黎明!”
三千双脚后跟同时砸向地面。那是一声整齐划一的爆鸣,盖过了引擎预热的尖啸。
“为了西里尔!”
这不仅仅是口號,更是一种近乎实质的狂热。声浪顺著甲板的钢板传导,震得西里尔脚底微微发麻。
西里尔站在舷梯顶端,俯视著这支由他一手捏造出来的军队。
他没有开口。在狂信徒眼中,神明的沉默比语言更有力量。演讲是政客骗取选票的把戏,而他只需要接受供奉。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向內,置於胸前——天鹰礼。
动作僵硬、冷酷、標准至极。
下方的方阵中,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角滑过泪水。他们看到的是一位即將远征星海、为了人类未来去搏杀的圣徒。而西里尔看到的,是一张留在后方、隨时可以作为消耗品拋弃的资產负债表。
礼毕,转身。
在转身的瞬间,视线的一角出现了某种诡异的扭曲。
那不是视网膜投影的故障,而是灰烬。
那个男孩就站在离他不出一米的地方,但西里尔的目光却总是下意识地滑开。就像眼球玻璃体里的飞蚊,当你试图聚焦它时,它就会瞬间逃逸到视野的边缘。
灰烬正在消失。
不是物理上的透明,他的实体依然在那里,瘦弱的躯体裹在一件显得过大的斗篷里。但在认知层面上,他正在变成一个黑洞。那次为了阻挡“信仰溺亡”而爆发的灵能过载,烧毁了他作为“人类”的存在感,將他变成了一种被大脑自动过滤的背景杂讯。
一名负责装载物资的甲板军官匆匆走过,视线扫过灰烬站立的位置,瞳孔没有任何收缩,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西里尔伸出手,一把按住了男孩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瘦骨嶙峋,体温偏低。但这动作让西里尔的大脑產生了一瞬间的错乱,仿佛他在抓握一个幽灵。
灰烬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