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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频道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刺耳的静电杂音切断了原本顺畅的导航信號。
“这里是泰拉新星轨道管制塔。”
那个声音傲慢、拖沓,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就像在驱赶一只停在精金雕像上的苍蝇。
“真理探索者號,你们的进港许可已被变更。原定的a-1军用贵宾泊位因『临时维护』关闭。请立即转向,前往第44號民用货运港口停靠。”
舰桥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待机的低频嗡鸣。
第44號港口。
即使是对首府一无所知的底巢老兵也明白那个数字的含义。那是专门用於卸载外环星域牲畜、处理工业废渣以及停靠垃圾回收船的区域。
那是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市排泄污秽的肛门。
“你在开玩笑吗”
瓦尔基里上前一步,伺服电机发出危险的咆哮。她一把抓起通讯器,精工动力甲的手甲几乎捏碎了通话装置。
“这艘船上载著审判庭的一级特派员和亚星区的摄政官!你要让我们去和运猪船挤在一起”
“这是上面的命令,审判官女士。”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謔,“或者你们可以在轨道上继续排队,大约需要等待……两百个泰拉標准时。”
瓦尔基里猛地拔出爆弹枪,枪口直指全息屏幕,仿佛能隔著虚空把那个该死的调度员脑袋轰碎。
“是奥古斯都。”女审判官咬著牙,蓝灰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杀意,“那个老古董在羞辱我们。他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垃圾。”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枪管。
西里尔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掛著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愉悦。
“收起来,瓦尔基里。你打坏了屏幕,岩尘还要花时间修。”
“你能忍受这种侮辱”
“侮辱”西里尔整理著袖口,漫不经心地看著窗外那座巨大的金色城市,“不,这是一份大礼。奥古斯都大审判官坐在云端的办公室太久了,他忘了地面上的人是怎么看世界的。”
他转向身后的阴影,那里站著几个早已待命的机仆。
“通知伊莎贝拉,把她控制的那几家小报记者都叫过去。告诉他们,有大新闻。”
西里尔转身走向更衣室,一边走一边解开那件昂贵的丝绒礼服扣子。
“所有船员听令,卸下礼仪性装甲,换上你们在安提阿打仗时穿的旧衣服。越破越好,別擦洗上面的硝烟味。”
十分钟后。
西里尔站在气密舱门口。那件象徵权力的摄政官礼服被扔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那件他在底巢穿了半年的野战大衣。衣摆磨损严重,袖口沾著油污,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
他蹲下身,从岩尘贤者的工具箱里抹了一把黑色的润滑脂,隨意地涂抹在脸上和靴子上。
“这又是哪一出”瓦尔基里抱著头盔,一脸难以置信,“你要去拾荒”
“我要去作秀。”
西里尔站起身,对著金属墙壁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疲惫、沧桑,却目光坚毅,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还没来得及洗去血污的战士。
完美。
“在这个充满全息投影和香水的城市里,真实,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舱门轰然开启。
一股混合著牲畜粪便、腐烂食物和高浓度化学清洁剂的恶臭扑面而来。
第44號港口嘈杂拥挤,地面上流淌著不明成分的黑色粘液。巨大的起重机吊著一个个生锈的货柜在头顶呼啸而过,衣衫襤褸的码头苦力像工蚁一样在货物间穿梭,监工的皮鞭声和辱骂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首府的背面。
当真理探索者號巨大的坡道放下时,周围的苦力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麻木地看著这艘满是伤痕的战舰。他们习惯了大人物的飞船总是停在云端之上,这种大傢伙出现在垃圾港口简直是奇闻。
早已埋伏在货物堆后的几十个伺服颅骨摄像机悄无声息地升空,红色的录製灯在阴影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