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的人。”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林长生沉默片刻,绕过废殿,往后山走去。
药田比他想象的要大,足足有十几亩。但正如苏媚所说,早已荒废,野草丛生。那些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长生顺着药田边缘的小路往前走,目光掠过那些野草。
都是灵草。
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他能感知到那些野草中蕴含的微弱灵气。若是好好打理,这片药田的价值不可估量。
药田尽头,是一口井。
井沿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光,显然还保持着效力。
林长生走到井边,往下看去。
井很深,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漆黑。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见。”那声音从井底传来,比方才清晰了些,“你要是想看我长什么样,就跳下来。”
林长生往后退了一步:“前辈说笑了。”
“没意思。”那声音嘟囔了一句,随即又道,“那丫头把玉简给你了吧?看了没有?”
“看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斩仙峰三百年没有收徒了?”
林长生一怔:“不知。”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请前辈赐教。”
井底传来一声轻笑:“因为我。因为我在
林长生沉默。
“你不信?”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那你现在信了吗?”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井底冲天而起。
那一瞬间,林长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整个人随时都会被撕碎。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这股气息只持续了一息,便如潮水般退去。
井底传来一声轻笑:“炼气九层,能站住不倒,还算不错。”
林长生大口喘着气,许久才平复下来。
“前辈这是何意?”
“试试你的成色。”那声音懒洋洋的,“那丫头说你有意思,我总得亲眼看看。现在看来,确实有点意思。”
林长生没有说话。
“怎么?生气了?”那声音带着笑意,“修炼之人心胸这么窄,可走不远。”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晚辈不敢。”
“不敢?”那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是不敢,还是不会?”
林长生沉默片刻,忽然道:“前辈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哟?”那声音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假话是,晚辈不敢。”
“真话呢?”
“真话是,晚辈不会生气。”林长生语气平静,“因为生气没有用。前辈要杀我,我生气也没用;前辈不杀我,我更没有必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