績次日清晨戍卫队总部。
王野坐在总指挥官办公室外的接待室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进进出出的军官、文员、传令兵,都用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守城英雄的名头在这里同样响亮,但“等待”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达。
陈撼山在告诉他:你虽然有名,但在这里,你得守规矩。
王野不着急,他在等,也在想。
想等会儿见到陈撼山,该怎么说。
说Δ-07?说腐化之瞳?说三年七个月的倒计时?说暗红教团的渗透?
还是说——您的地底下,埋着一具二十年前的尸体,他用自己的命换了这座城市的二十年,现在,轮到您来做选择了?
接待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个面容刻板的军官走出来,对王野点点头:“总指挥官请您进去。”
王野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跟着军官走进那道厚重的橡木门。
陈撼山的办公室很大,但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几把硬木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上河城地图,窗台上摆着一盆蔫头耷脑的变异绿植。
陈撼山本人坐在办公桌后,依旧穿着那身暗金色铠甲,只是卸了头盔,露出那张粗犷、疲惫、却依旧威严的脸。
他抬眼看了王野一下,没有起身,只是用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坐。”
王野坐下。
陈撼山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他。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王野肩上。战将中阶强者的审视,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但王野只是平静地回视,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良久,陈撼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
“你小子,有点意思,雷猛说你是块硬骨头,秦烈说你是能扛事的,云天河那老狐狸也替你说了几句好话,能让这三个人同时开口,不简单。”
王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陈撼山敛起笑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说吧,什么事非要见我不可?”
王野沉默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金属牌,放在桌上。
陈撼山的目光落在金属牌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瞬间的变化,极其细微,但王野捕捉到了。
“这东西哪来的?”陈撼山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林正峰的义子,林远,守了二十年,三天前交给我的。”
陈撼山盯着金属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林正峰……二十年前,他是我的副手。”
王野心中一震。
“当年那场火灾,我在城外带队清剿兽群,等我赶回来时,他已经……”陈撼山没有说下去,只是闭了闭眼。
“他死在了Δ-07里。”王野说。
陈撼山猛然睁开眼,盯着王野。
“你怎么知道?”
“我下去过……”王野平静道,“不是进入Δ-07,而是用感知能力探测到了它,林正峰还留在那里,不是尸体,是烙印——用生命启动封存程序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陈撼山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王野。
他的气息如山岳般压下,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但王野依旧坐着,一动不动,眼神平静地回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撼山的声音低沉如雷。
“知道!我还知道,Δ-07里封存着旧时代第七生态区的另一块祖源碎片,那块碎片已经被污染杀死,但污染本身没有消失,只是被林正峰用命封住。”
“如果那道封印被打破,上河城会在三天之内变成死域。”
“而暗红教团,正在等待那一刻。”
陈撼山盯着王野,良久,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愤怒,而是那种被猝不及防掀开旧伤疤的痛楚与疲惫。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