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陈默的平板，调出那份腐化之瞳苏醒倒计时的页面，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那行字清晰刺目：
【腐化之瞳苏醒倒计时：约三年零七个月】
陈撼山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野。
“这个东西，谁给你的？”
“一个叫陈默的人，三百年前的旧时代研究员，第七生态区‘生命火种计划’首席研究员助理，冬眠者核心代码编写者之一，祖源碎片解析小组组长。”
“他活着？”
“半死不活！”王野直言，“他被污染侵蚀，靠与冬眠者的链接维持存在，藏在城南废料堆场的地下，守了二十年——不，是三百年。”
陈撼山沉默了更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久到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滞。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二十年的疑问、二十年的愧疚、二十年的不敢触碰。
“林正峰……原来你一直在那里。”
王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撼山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想要什么？”
“进入Δ-07的权限！我需要亲眼确认封印的状态，需要知道那块被污染的祖源碎片还有没有净化的可能，如果可能，我需要尝试净化它。”
“如果不可能呢？”
“那就加固封印，想办法推迟腐化之瞳的苏醒，直到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陈撼山盯着他：“你知道进入Δ-07意味着什么吗？那里是最高机密中的最高机密，连天启议会都没有备案。一旦打开，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王野说，“但如果现在不去，三年七个月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陈撼山沉默。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野。
“你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正峰当年也是这样，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
王野也没有接话。
又过了很久，陈撼山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那枚金属牌，仔细端详。
“这是Δ-07最后一道门的钥匙？”
“林远是这么说的。”
“林远……”陈撼山咀嚼着这个名字，“当年那个被林正峰从流民营捡回来的孩子，他守了二十年。”
他把金属牌放回桌上，推还给王野。
“三天后，我会安排一次‘地下设施年度检修’，届时，你可以以‘特殊能量顾问’的身份随行，我会亲自带队，秦烈那边，你去通知，让他也带几个可靠的人。”
王野站起身，接过金属牌。
“谢谢陈总指挥。”
“别谢我！”陈撼山摆摆手，眼神复杂，“要谢，就谢林正峰吧，是他用命，给我留了二十年来弥补的机会。”
王野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陈撼山的声音又响起：“王野。”
王野停下。
“如果……如果封印真的撑不住了，如果污染要扩散，你有把握阻止吗？”
王野沉默片刻，然后回头，看着陈撼山。
“我不知道。”
陈撼山愣了愣。
王野继续道：“但我保证，我会死在所有人前面。”
陈撼山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去吧！”
王野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