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鲁肃(1 / 2)

经天纬地安江表 怀瑾握瑜定鼎足——三国鲁肃传

东汉末年,黄巾烽烟起于青徐,董卓之乱祸延京洛,九州板荡,四海分崩。当是时,豪杰并起,枭雄逐鹿,或据州郡以自雄,或拥甲兵而窥神器。

在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长卷中,有一位常被后世轻描淡写,实则擘画江东、奠定三分格局的关键人物,他便是东吴四英将之一的鲁肃鲁子敬。

鲁肃的一生,始于乱世慷慨,归于江左定谋,其胸怀之宏阔、识见之深远,远超当世侪辈,堪称孙吴基业的柱石之臣。

鲁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其生卒之年,史料载为东汉建宁五年至建安二十二年,即公元172年至公元217年。鲁肃出身于地方士族之家,幼年失怙,由祖母抚养成人。家道殷实,坐拥良田千顷,僮仆数百,然鲁肃却非寻常纨绔子弟。

史称其“体貌魁奇,少有壮节,好为奇计”,少年时便心怀天下,常以天下安危为念。时值东汉末年,朝政日非,宦官外戚争权,吏治腐败不堪,百姓流离失所,鲁肃目睹民生凋敝之状,深知乱世将至,遂不治家事,散财赈贫,广结豪杰。

他变卖田产,周济穷困士人,收留流亡百姓,一时之间,声名远播于江淮之间,四方贤才多有归附者。

其时,周瑜为居巢长,闻鲁肃之名,率数百人前来拜访,求借军粮。

鲁肃家中有两囷米,各三千斛,他不假思索,指一囷相赠。周瑜见鲁肃如此慷慨,且言谈之间,见识卓绝,远超常人,遂引为知己,二人结下深厚情谊。这一“指囷相赠”的典故,不仅彰显了鲁肃的豪爽大方,更成为汉末乱世中英雄相惜的一段佳话。

周瑜深知鲁肃之才,认定其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成大器,故而在之后的岁月里,始终对鲁肃青眼有加,倾力举荐。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割据,江淮之地亦非净土。袁术割据淮南,闻鲁肃之名,欲辟其为东城长。

鲁肃观袁术“奢淫放肆,不恤政事”,料定其难成大事,终会败亡,遂拒绝了袁术的征召。他深知,若久居此地,必遭战乱波及,于是召集乡里少年及依附其家的宾客,共三百余人,南渡长江,前往投奔周瑜。

行至中途,袁术派追兵赶来,鲁肃命人断后,他亲自持盾引弓,对追兵晓以利害:“卿等丈夫,当解大数。

今日天下兵乱,有功弗赏,不追无罚,何为相逼乎?”言罢,引弓射向追兵的盾牌,箭羽竟洞穿盾牌而过。

追兵见鲁肃勇略过人,且所言有理,遂不敢再追。鲁肃率众顺利抵达江东,自此开启了他辅佐孙氏、定国安邦的人生篇章。

建安三年,即公元198年,周瑜将鲁肃举荐给孙策。孙策闻鲁肃之名,亦素知其贤,对其十分敬重,待之以宾礼。鲁肃遂留在孙策帐下,参与谋划。

然天不假年,建安五年,即公元200年,孙策遇刺身亡,其弟孙权继领江东之事。孙策临终前,曾对孙权言:“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

周瑜谨记此言,在孙权初掌江东、地位未稳之时,再次向孙权举荐鲁肃,称其“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也”。

孙权召见鲁肃,二人相谈甚欢,直至夜半。孙权屏退左右,引鲁肃合榻对饮,问计于鲁肃:“今汉室倾危,四方云扰,孤承父兄余业,思有桓文之功。

君既惠顾,何以佐之?”鲁肃见孙权胸怀大志,遂倾其肺腑,献上了奠定江东基业的战略蓝图,这便是着名的“榻上策”。鲁肃对孙权言道:“昔高帝区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今之曹操,犹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肃窃料之,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

规模如此,亦自无嫌。何者?北方诚多务也。因其多务,剿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高帝之业也。”

这番言论,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其战略眼光之长远,堪比诸葛亮的“隆中对”。鲁肃一针见血地指出,汉室已然衰微,不可复兴;曹操雄踞北方,势力强大,不可仓促铲除。

因此,孙权的最佳策略,便是稳固江东基业,静观天下局势变化。趁北方多事之秋,先剿灭黄祖,再讨伐刘表,占据整个长江流域,形成与曹操、刘表三足鼎立之势,而后称帝建国,图谋天下。

这一战略,为孙权指明了方向,堪称孙吴政权的立国纲领。与张昭等保守派主张的“保境安民,固守江东”不同,鲁肃的“榻上策”充满了进取精神,其核心在于“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以长江天险为屏障,与北方政权分庭抗礼。孙权闻言大悦,对鲁肃愈发敬重,常引为心腹。

然而,鲁肃的战略构想,在当时却遭到了张昭等人的非议。张昭认为鲁肃“年少粗疏,不可任用”,屡次在孙权面前诋毁鲁肃。但孙权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厚待鲁肃,赐其母亲衣服帷帐,居处杂物,一如其旧,以此彰显对鲁肃的信任。

建安十三年,即公元208年,曹操在平定北方袁绍残余势力后,率大军南下,直指荆州。恰逢荆州牧刘表病逝,其子刘琮懦弱无能,闻曹操大军将至,不战而降。

一时间,荆州之地尽入曹操之手,曹操挟破荆州之威,顺江东下,兵锋直指江东,大有一举荡平江南之势。

消息传至江东,朝野震动,文武百官人心惶惶。

以张昭为首的文臣,大多主张投降曹操,他们认为

“曹公豺虎也,然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谓大计不如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