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袁绍(1 / 2)

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人也,东汉末年关东联军盟主,河北四州之主,是汉末群雄争霸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其家族历四世居三公之位,势倾天下,为东汉顶级豪族,绍承家族余荫,又兼具姿貌威容,善折节下士,终成一方霸主,却因刚愎自用、谋而不断,于官渡一役败于曹操,最终忧愤而终,身死族灭。

其一生起于豪族,盛于河北,亡于官渡,既是汉末豪族政治的代表,亦是乱世中志大才疏的典型,《三国志》《后汉书》皆为其立传,详载其生平始末,今据正史史料,述其一生行迹。

袁绍出身汝南袁氏,这一家族自其高祖父袁安起,便位列三公,袁安为汉司徒,子袁敞为司空,孙袁汤为太尉,曾孙袁逢、袁隗亦先后为三公,史称“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于天下”。

这般家世为袁绍的仕途与崛起奠定了无可比拟的基础。袁绍之父为袁成,官至五官中郎将,壮健好交结,大将军梁冀以下皆与之善,然袁成早逝,袁绍遂被过继给叔父袁成,承其宗嗣。

《后汉书·袁绍传》载,绍“少为郎,除濮阳长,遭母忧,去官”,其年少时便入仕为郎官,后任濮阳县令,因母亲去世守孝辞官,守孝三年毕,又念及自己幼失怙恃,复为父亲补行丧礼,其重礼之举为时人所称道,也为其积累了最初的名望。

袁绍生而有姿貌威容,且深谙养名之术,虽出身豪族,却能“倾心折节”,待士不分贵贱,皆与之抗礼,一时间天下贤士争相奔赴其庭,“辎軿柴毂,填接街陌”,其府中宾客盈门,声势之盛,远超同宗诸人。

彼时其弟袁术同样出身袁氏,却因袁绍为庶出而心怀轻视,然就名望与士心而言,袁术远不及绍。

灵帝时期,东汉朝廷设置西园八校尉,袁绍凭借家世与声望,被任命为中军校尉,与大将军何进相交甚密,此时的东汉,宦官专权,外戚与士族矛盾尖锐,天下已然暗流涌动,袁绍身处其中,成为士族集团对抗宦官的核心人物之一。

灵帝崩后,少帝刘辩即位,何进以大将军辅政,欲诛除宦官集团,却因何太后阻挠而迟疑不决。

袁绍屡次进言,劝何进当机立断,“便可于此决之,至于再三”,何进始终不许,袁绍又为其谋划,建议召四方猛将率军入京,以兵威胁迫太后,遂有召董卓率凉州兵入洛阳之议。

侍御史郑泰、尚书卢植皆谏阻此计,认为董卓狼子野心,入京必为祸乱,袁绍却执意坚持,何进亦纳其言。

殊不知这一决策,成为东汉朝廷彻底崩溃的导火索,也为后来的天下大乱埋下伏笔。

宦官集团得知何进之谋,遂先下手为强,中常侍段珪等矫太后命,召何进入宫,于嘉德殿杀之。

宫中大乱,袁术率虎贲烧南宫嘉德殿青琐门,欲迫出宦官,段珪等则劫持少帝与陈留王刘协逃奔小平津。袁绍见何进已死,遂勒兵捕诸阉人,“无少长皆杀之”,甚至有无须而被误杀者,至有人自发露形体以证非宦官,此次清洗,死者二千余人,虽诛除了专权的宦官,却也让洛阳城陷入混乱。

而董卓此时已率大军抵达洛阳近郊,见城中火起,遂引兵入城,控制了京城局势。

董卓入京后,欲行废立之事,以树立自己的权威,召百官议废少帝立陈留王,袁绍挺身反对。

《三国志·袁绍传》载,卓谓绍曰:“刘氏种不足复遗。”绍不应,横刀长揖而去,其刚直之举,尽显士族风骨。然袁绍深知董卓势大,洛阳已非安身之地,遂悬节于上东门,亡奔冀州。董卓本欲追杀袁绍,却因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恐逼之过急而引发天下叛乱,又经侍中周毖、城门校尉伍琼等名士劝解,遂拜袁绍为勃海太守,封邟乡侯,欲以安抚之。

而袁绍至勃海后,便暗中联络天下诸侯,蓄势待发,欲讨董卓以清君侧。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袁绍以勃海太守之身,在勃海起兵,打出“诛董卓,复汉室”的旗号,天下州郡纷纷响应,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南阳太守袁术等诸侯皆率军归附,众人共推袁绍为车骑将军,主盟关东联军,屯兵酸枣。

董卓见关东联军势大,遂迁汉献帝于长安,焚烧洛阳宫室,发掘帝王公卿陵墓,劫掠百姓西迁,洛阳城化为一片焦土。

关东联军虽声势浩大,却各怀异心,诸将每日置酒高会,莫有先进兵者,曹操独率孤军西进,战于荥阳,大败而归,袁绍亦无进取之心,联军遂日渐离散。

此间,袁绍曾与冀州牧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遣使奉章诣虞,刘虞素性忠厚,不敢受帝位,此事遂作罢。

而袁绍虽为联军盟主,却无固定根据地,勃海郡本属冀州,受韩馥节制,韩馥见袁绍声势日盛,心怀忌惮,遂暗中削减其军粮,欲逼其自退。恰逢公孙瓒率燕、代之卒南下,以讨董卓为名,实则欲袭冀州,韩馥屡战屡败,惶遽无措。

袁绍趁机派陈留高干、颍川荀谌等游说韩馥,称公孙瓒锋不可当,袁绍亦为一时之杰,若二雄并力,冀州必亡,劝韩馥举冀州让与袁绍,“则瓒不能与之争,必厚德将军,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身安于泰山也”。

韩馥素性恇怯,又自以才不如袁绍,竟纳其言,欲让冀州。其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等竭力谏阻,称“冀州虽鄙,带甲百万,谷支十年,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从事赵浮、程奂亦请以兵拒之,韩馥皆不听,遂将冀州牧之位让与袁绍。袁绍遂领冀州牧,据有冀州这一“天下之重资”,此地物产丰富,人口众多,为其日后统一河北奠定了根基。

韩馥后因畏惧袁绍,往依张邈,一次见袁绍遣使与张邈耳语,竟以为二人图己,遂自杀身亡,成为乱世中豪族博弈的牺牲品。

袁绍得冀州后,沮授向其献上定天下之策,曰:

“将军弱冠登朝,则播名海内;值废立之际,则忠义奋发;单骑出奔,则董卓怀怖;济河而北,则勃海稽首。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众,威震河朔,名重天下。虽黄巾猾乱,黑山跋扈,举军东向,则青州可定;还讨黑山,则张燕可灭;

回众北首,则公孙必丧;震胁戎狄,则匈奴必从。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

此策为袁绍规划了清晰的发展路径:先统一河北四州,再迎奉天子,以号令天下,袁绍大喜,称“此吾心也”,遂表沮授为监军、奋威将军,委以重任。

此后,袁绍便按此策略,开始了统一河北的征程。

彼时河北之地,除冀州外,青州为黄巾余党与地方豪强所据,幽州为公孙瓒掌控,并州则有各路军阀割据,黑山军张燕亦在冀、并之间作乱,势力浩大。

袁绍先率军讨黑山军,与张燕战于常山,燕有精兵数万,骑数千匹,双方连战十余日,互有胜负,虽未彻底消灭黑山军,却使其不敢再轻易犯冀州,稳定了冀州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