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曹公:乱世雄杰的一生
陈寿在《三国志·武帝纪》中评价曹操为“非常之人,超世之杰”,这一评价成为正史对曹操最核心的定调。
这位沛国谯县的乱世枭雄,生于东汉末年的风雨飘摇之际,以孝廉入仕,凭义兵讨董,扫平北方群雄,挟天子以令诸侯,创屯田、举贤才、开建安文风,终其一生未篡汉自立,却为曹魏代汉奠定了坚实基业。
他的一生,是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的缩影,更是英雄造时势的经典写照,正史中的记载,勾勒出一个集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于一身的立体形象,褪去演义的脸谱化演绎,尽显其雄才大略与复杂人性。
曹操生于汉桓帝永寿元年(155年),沛国谯县(今安徽亳州)人,据《三国志》记载,其为汉相国曹参之后,然家世却因宦官背景颇具争议。
曹操的祖父曹腾是东汉中后期着名宦官,历事安、顺、冲、质、桓五帝,官至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在朝中有数十年权势,却以贤明着称,举荐过诸多名士,并未有宦官专权的劣迹。
曹腾无子嗣,收养曹嵩为子,便是曹操的父亲,曹嵩凭借曹腾的势力,官至太尉,位列三公,《三国志》直言“莫能审其生出本末”,这也成为后世诟病曹操家世的缘由。虽出身宦官世家,却也让曹操自幼便接触朝堂核心,养成了对政治格局的敏锐洞察力。
年少的曹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儒生,《武帝纪》载其“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终日游猎任侠,不循规蹈矩,故“世人未之奇也”,唯有梁国桥玄、南阳何颙两位名士识其才。
桥玄对曹操直言:“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这份赏识,成为曹操早年的重要精神支撑。二十岁时,曹操被举孝廉入仕,任郎官,后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这是其政治生涯的起点,也尽显其刚正不阿的性格。
洛阳为帝都,权贵云集,曹操到任后,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明令“有犯禁者,不避豪强,皆棒杀之”。灵帝宠臣蹇硕的叔父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依律棒杀,一时京师震动,豪强敛迹,却也因得罪权贵被调任顿丘令,后又征拜议郎。
在议郎任上,曹操屡次上书直言朝政弊端,指出宦官专权、吏治腐败的问题,然东汉王朝已病入膏肓,其谏言均未被采纳,这也让曹操看清了朝堂的腐朽,埋下了日后逐鹿天下的伏笔。
光和七年(184年),黄巾起义爆发,天下大乱,东汉王朝的统治摇摇欲坠,这成为曹操军事生涯的开端。
朝廷拜曹操为骑都尉,命其讨伐颍川黄巾军,曹操率军连战连捷,大败颍川黄巾,因功升任济南相。
济南国下辖十余县,当地长吏多阿附贵戚,贪赃枉法,且淫祀盛行,民不聊生。曹操到任后,雷厉风行,上奏罢免八县贪官,又禁断淫祀,拆毁祠庙,“奸宄逃窜,郡界肃然”,济南国一时成为乱世中的一方净土。然其治政过于刚猛,再次得罪权贵,朝廷征其为东郡太守,曹操知仕途难行,遂称病归乡,隐居谯县,静观时变。
这段隐居时光,曹操并未消沉,而是潜心研读兵法,结交天下豪杰,为日后的崛起积蓄力量。
中平六年(189年),汉灵帝驾崩,少帝刘辩即位,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竟召凉州军阀董卓入京,引狼入室。董卓未至,何进已被宦官所杀,董卓入京后,废少帝立献帝,弑杀何太后,独揽朝政,纵兵劫掠,京都大乱。
董卓欲拉拢曹操,表其为骁骑校尉,曹操知董卓必败,不愿同流合污,遂变易姓名,间行东归。
途中过中牟,曾被亭长怀疑捕获,幸得邑中识者解救,方得脱身。回到陈留后,曹操散家财,合义兵,于己吾起兵,竖起讨董大旗,这一年,曹操三十五岁,正式踏上了逐鹿天下的征程。
初平元年(190年),关东诸侯推袁绍为盟主,组成讨董联军,曹操任奋武将军,随联军西进。
然联军各怀异心,皆欲保存实力,无人敢率先进军,唯有曹操率数千兵马孤军追击董卓,在荥阳汴水遭遇董卓部将徐荣,曹军大败,曹操身中流矢,坐骑亦被射杀,幸得曹洪让马,才得以脱险。
经此一役,曹操看清了关东诸侯的腐朽无能,遂离开联军,前往扬州募兵,后进驻兖州,开始建立自己的根据地。
初平三年(192年),青州黄巾军入兖州,兖州牧刘岱战死,州中官吏迎曹操为兖州牧。曹操率军与青州黄巾激战,数战之后,收降黄巾三十余万,男女百余万口,择其精锐,编为“青州兵”,这支部队成为曹操日后征战的核心力量,也让曹操拥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
掌控兖州后,曹操开始推行屯田制,解决了军队的粮食问题。东汉末年,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土地荒芜,军粮匮乏成为各路诸侯的通病。
曹操采纳枣祗、韩浩的建议,在兖州实行屯田,将无主土地收归国有,招募流民耕种,设典农官管理,“数年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屯田制的推行,不仅保障了曹军的军粮供应,更让流离的百姓得以安定,为曹操统一北方奠定了经济基础。
在用人方面,曹操打破东汉以来“察举制”的门第限制,唯才是举,即使是“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者,亦加以重用,这一举措吸引了郭嘉、程昱、荀彧等大批谋士前来投奔,形成了曹操麾下人才济济的格局。
建安元年(196年),曹操迎来了政治生涯的关键转折点——迎汉献帝于许都。此时献帝被董卓部将挟持,辗转流离,形同傀儡,曹操采纳荀彧的建议,率军西进,将献帝迎至许县,改许县为许都,作为东汉的临时都城。
曹操被任命为大将军,后迁司空,行车骑将军,开始“挟天子以令诸侯”,从此以朝廷的名义发号施令,占据了政治上的绝对优势。各路诸侯虽心怀不满,却也不敢公然反抗,曹操得以借朝廷之名,四处征讨,师出有名。
此后数年,曹操开始逐步扫平北方群雄,其军事才能在一系列征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建安二年(197年),曹操征张绣,张绣先降后叛,曹军大败,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猛将典韦战死,曹操身中流矢,狼狈而逃。
但曹操并未一蹶不振,次年再次征张绣,张绣不敌,最终归降。建安五年(200年),曹操与袁绍展开了决定北方归属的官渡之战。
当时袁绍拥兵十万,占据冀、青、幽、并四州,实力远超曹操,曹军仅有两万余人,双方实力悬殊。
袁绍刚愎自用,不听谋士田丰、沮授的建议,而曹操则知人善任,巧用计谋,先是斩颜良、文丑,挫袁绍锐气,后又采纳许攸之计,亲率轻骑奇袭袁绍乌巢粮仓,尽焚其军粮。袁绍军心动摇,曹军乘势猛攻,袁绍仅率八百余骑逃走。
官渡之战以曹操的大胜告终。此役是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也奠定了曹操统一北方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