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生物钟将沈星辞准时唤醒。
窗外天色灰蒙,老旧小区苏醒得很慢,只有远处传来零星几声咳嗽和垃圾桶被拖动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下床,乐乐立刻警觉地抬起头,见是他,又放松地趴回去,尾巴轻轻拍打床单。
奶奶还在睡,眉头微蹙,但呼吸均匀。沈星辞在床边站了片刻,确认没有异样,才转身去洗漱。
狭小的卫生间,墙壁瓷砖泛黄,缝隙里滋生着暗色霉点。水龙头有些漏水,需要很小心地拧到一个特定角度才能完全止住。
镜子里的脸依旧苍白,但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眼底的阴影淡了些。
他用冷水拍脸,刺激着有些昏沉的神经。
他一边刷牙,一边在脑中快速计算。
城东新建的那个小区,带电梯,绿化好,离医院近,附近还有公园,奶奶可以坐着轮椅去晒太阳。两室一厅,八十平米左右,精装修现房……大概需要三百万。
奶奶后续的康复治疗,最好的私立康复中心,半年一个疗程,大概五十万。如果效果显着,可能需要两个甚至三个疗程。
还清之前为了给奶奶做手术和住院借张阿姨和其他邻居的钱,大概二十万。
给乐乐做个全面的体检,打最好的疫苗,再存一笔备用金,以防它或者奶奶突发疾病……
剩下的钱,可以存一部分定期,一部分做点低风险理财。或许,他真的可以去报个夜校,学点什么。
调酒师虽然收入不错,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昼夜颠倒,陪奶奶的时间太少。
如果……如果苏清瑞那边只是图一时新鲜,这“包养”的关系持续不了太久,那么这一千万,就是他的退路和启动资金。
前提是,他能顺利拿到钱,并且处理好后续。
沈星辞吐掉漱口水,看着镜中自己冷静的眼睛。
他不怕苏清瑞反悔。那种家庭出身的人,一千万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零花钱,既然当众给了,大概率不会出尔反尔。
他更担心的是,对方想要的“回报”到底是什么。
只是聊天?陪玩?纯粹的陪伴关系?
沈星辞不信。在这个圈子里,钱色交易是默认的规则。苏清瑞看起来再干净,本质上也还是买家。
他需要做的,是保持清醒,守住底线,在对方失去耐心或者提出过分要求之前,尽可能多地拿到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