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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辰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星辞看见了。
他没有动，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呼吸交缠在极近的距离里。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第一眼看过来的时候，瞳孔是涣散的，像是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突然见到光。
瞳孔缓缓聚焦的过程很慢，慢到沈星辞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加速。
然后焦距对准了。
顾晏辰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双眼睛在这一瞬间，闪过了不同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在下一秒全部退去，只剩下一种。
“沈星辞。”
他的声音很轻，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沈星辞听清了。
不是炮灰组执行者，不是反派救赎组的任务者，不是三十一个世界里扮演的任何一个角色——是沈星辞本人。
沈星辞的眼眶在那一瞬间泛红了。
顾晏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沈星辞，”他又叫了一遍，“你真的在。”
“我在，”沈星辞说，“你抱着的就是。”
顾晏辰的手臂动了一下。
他刚从灵魂重塑中苏醒，身体还不太听使唤，动作迟缓而笨拙。
但他还是努力地抬起手臂，手指抓住了沈星辞的衣服，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紧。
“三十一个世界，”顾晏辰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都找到我了。”
沈星辞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抚着。
“我以为你不会记得，”沈星辞说。
“记得，”顾晏辰闭了闭眼，“碎片里的每一个你，都记得。”
“每一个碎片都记得你，沈星辞。碎成三十一片，三十一片都在找你。”
沈星辞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着他的头发，动作更轻了。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顾晏辰的手臂收紧了，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犬。
“你等了多久？”他闷声问。
“三天。”
“才三天？”
“主神空间的三天，”沈星辞说，“换算成小世界时间，可能已经过去很久了。”
顾晏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他盯着沈星辞看了几秒，忽然说：“你哭了。”
“没有，”沈星辞面不改色，“你看错了。”
“你眼眶红了。”
“主神空间光线太强。”
“你声音也哑了。”
“三天没说话，正常。”
顾晏辰盯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星辞清楚地感觉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沈星辞垂眸看着他，那双一贯从容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从未在人前出现过的温度。
顾晏辰抬起手，手指贴上他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两个人都微微一颤。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顾晏辰的嘴唇是凉的，但很软。沈星辞的嘴唇是热的，带着干燥触感。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沈星辞吻顾晏辰，顾晏辰吻沈星辞。
没有系统在头顶飘着，没有任务栏在眼角闪烁，没有好感度需要刷，没有人设需要维持。
只有两个人，在主神空间的白色光芒里，笨拙而认真地交换一个迟到了很久的吻。
顾晏辰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是某种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睫毛颤得很厉害，眼泪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没忍住，沿着脸颊滑了下来。
沈星辞感觉到了，他没有停下来，只是把吻放得更轻更柔。
过了很久，沈星辞才终于放开他。
他低头看着顾晏辰满是泪痕的脸，用拇指一点点把眼泪擦掉。
“哭什么，”他说，语气里带着笑，“不是找到我了吗。”
顾晏辰吸了吸鼻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像兔子。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抱在一起，在主神空间的白色光芒里，像两棵根系缠绕在一起的树。
过了很久，顾晏辰忽然开口：“系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