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没看他。
他垂着眼,又咳了两声,才不露痕迹地微微点了下头。她若真敢……他不会留情。
沈叔懂了。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沈惊澜一眼,转身,快步跟上了那支女子队伍。
赵武德还在笑,笑得肩膀直抖。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啐了一口,“沈家百年规矩,今天让个山沟里来的丫头片子破了。沈家祖宗要是知道,怕是要从地底下气活过来!”
他挥挥手,对士兵们喊:“都让开!让她们进,老子倒要看看,这群娘们儿能整出什么花样。”
士兵们哄笑着让出一条路。
宋明月提着刀,走在最前。
身后,是沈家百年来,第一支踏向祠堂的女人队伍。
走到后院,祠堂的门还开着。
宋明月提刀往门口一站,侧身,对身后那些哆哆嗦嗦跟过来的女眷一挥手:“进。一人拿一块牌位。”
话说得干脆。
可真的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里面那一排排黑压压的牌位,闻着那股陈年的香火和木头混合的气味,刚刚还咬牙跟过来的女眷们,全僵住了。
脚像钉在地上,别说迈门槛,连抬头往里看的勇气都没了。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宋明月皱眉,她正要开口。
“退下!”
一声粗噶的破音,从人群后炸开。
“沈家祠堂,岂容女人放肆!”
人群“哗”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
宋明月淡淡看过去。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书生模样,头上发冠歪了,几缕头发散下来贴在汗湿的额角。
最扎眼的是他脖子上,一道紫红色的……勒痕,还在渗着血丝,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死死瞪着宋明月,又扫过那些站在祠堂门口的女眷:“女子……咳咳……”
这声音一出来,比乌鸦叫好听不了多少,宋明月皱了皱眉。
他捂着脖子,试图找回自己原本的音色,“女子不得入祠!这是祖训,是礼法,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宋明月没说话,只是嘴角微撇。
春杏赶紧凑到她耳边,“小姐,这是二房的公子,沈惊晨。有功名在身,平时最讲规矩……”
宋明月点点头,吐出三个字:“书呆子。”
春杏又补充了一句,“听说沈巍通敌的消息传回来,这位就在房里上了吊,说要‘以死证清白’。还好被人发现得早,救下来了……”
宋明月再次点头,又吐出三个字:“愣头青。”
她声音不大,但院里太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惊晨的脸瞬间涨红,脖子上那道勒痕因为激动变得更紫。
他指着宋明月,手指都在抖:“你一个妇人,擅闯祠堂已是重罪,还敢辱骂功名之人?祖宗礼法在上,妇人污秽,岂能玷污祖宗清净?这是逆天悖理。我沈家百年清誉,绝不能毁在……”
“够了。”
宋明月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