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成了个没根的东西(1 / 2)

所有人都明白了,宋明月竟然要在众目睽睽下,阉割了沈铎。

沈铎在泥地里拼命往后蹭。

可无论他怎么蹭,宋明月手里那把杀猪刀的刀尖,始终不偏不倚,悬在他脐下三寸,冷汗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李含秋,你看不见吗!”他嘶声嚎叫,又转向另一边,“惊晨,清燕……燕儿!爹知道错了。”

被他点到名的几个人,神色各异。

李氏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她看着沈铎那副怂样,又看看不远处垂着眼默默吃鱼的女儿清燕,胸口堵得厉害。

是,她是重男轻女,平时没少打骂清燕,觉得丫头片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可再怎么说,清燕也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卖女儿?她从来没想过。

昨天沈铎把清燕推出去换席子,她恨不得撕了沈铎的脸。

此刻看着宋明月手里的刀,李氏心里竟冒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该!

可考虑到儿子,若是有个“太监”爹,说出去也不好听。

她不情愿地往前挪了半步,“明、明月啊……你看,你二叔他知道错了,肯定长记性了……这回,这回就算了吧?都是自家人……”

“哦?”宋明月刀尖没动,眼皮一掀,看向地上抖成筛糠的沈铎,“二叔,你长记性了?”

“长了,长了。”沈铎点头如捣蒜,冷汗涔涔,“二叔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边说,一边拼命朝儿子沈惊晨使眼色。

沈惊晨脸色铁青。他素来清高,读圣贤书,走科举路,自诩明理守节。父亲卖妹求存,他深以为耻;可眼下宋明月要动用私刑阉割长辈,这更是骇人听闻,悖逆人伦。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声音紧绷:“宋姑娘,父亲有错,自有国法家规论处。你动用私刑,行此……行此酷烈之事。此非君子所为,更非律法所容。”

宋明月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没生气,反而有点想笑。这书呆子,到这时候了还抱着他那套规矩。

“行啊,”她点点头,刀尖悠闲地在沈铎裤裆上方画着小圈圈,“那沈大公子说说,依大周律法,卖女未遂,抢女食物,该怎么判?流放路上,又该怎么执行?”

沈惊晨一下子噎住了。因为这些……合法。

他读的那些圣贤书,背的那些律例条文,在这赤裸裸的生存面前,苍白得像个笑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刺眼。

一直安静坐在火堆边的沈清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哥哥不用为难了。”她声音嘶哑,“父亲卖我,不是第一次想了。”

她目光转向地上脸色骤变的沈铎,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

“流放前,他就盘算着,把我送给户部张侍郎做第十八房小妾。可惜,沈家‘女儿不为妾’的祖训压着他,他没敢。”

“后来,他又动了心思,想把我送给司礼监的刘公公。对,就是那个老太监,做对食妻子。他说,这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不算违祖训。”

火光跳跃,映着她苍白的脸。

“在他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个人,只是个物件。有用的時候,是给哥哥铺路的垫脚石;没用的時候,是能换一点好处的玩意儿。”

她看向浑身发抖的李氏,眼神空洞:“娘,您别替他求情。他卖我的时候,只想看哥哥飞黄腾达,自己继续做他的沈二老爷。”

“至于我……”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被亲爹当成玩意儿送来送去,我早就……不想活了。”

“沈清燕!你胡说什么!”李氏如遭雷击,扑过去想捂女儿的嘴。

沈惊晨更是倒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素来温顺怯懦的妹妹,又看看地上脸色惨白的父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读圣贤书,求功名路,自诩清流。却不知在自己埋头苦读的时候,父亲竟在背后,做着如此龌龊不堪的勾当。而他一向乖巧听话的妹妹,竟默默承受着这样的绝望。

“孽障!孽障!”沈铎眼见遮羞布被一把扯下,恼羞成怒,指着沈清燕破口大骂,“我养你十几年,就是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竟敢污蔑亲父。我……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他竟想爬起来扑向沈清燕。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