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医走了过来,盘膝坐在沈惊澜对面,手指搭在他腕间,眉头渐渐皱成一个川字。
脉象不对,沈惊澜体内那股胎毒,他诊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阴寒、霸道、如附骨之疽,日日夜夜蚕食着他的生机。
可今日,这毒……竟似温顺了些?
好似那股横冲直撞的凶性,被什么东西隐隐压制住了。像沸腾的岩浆撞上了寒潭,虽未熄灭,却不再肆无忌惮地蔓延。
“奇了……”林府医喃喃自语,抬起眼,看向沈惊澜苍白却平静的脸,“世子昨夜,可曾遇到什么……特别之事?”
沈惊澜“看”着他,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特殊的变化,林府医的问话让他正视了这一点。
他能想到的就是宋明月给他喝的水。
但他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不曾,除了……”
沈惊澜将头转向宋明月,又快速转回来,一副欲说还休的死样子。
林府医盯着他看了片刻,想到了刚才的大家的窃窃私语,忽然压低声音:“……行房?”
沈惊澜一怔,传成这样了吗?
“老朽是说,”林府医斟酌着措辞,老脸有些发红,“昨夜在林中,世子妃她……咳,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只是世子身子虚,需得节制……”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沈惊澜沉默了。
他该怎么解释,宋明月扒他衣服是真,可目的……。
他正斟酌着怎么开口,一旁闭目养神的宋明月忽然冷冷插话:“不,他就是缺乏运动。”
洞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此运动,非彼运动啊世子妃!
林府医也噎了一下,老脸更红了。他干咳两声,收回搭脉的手,眉头却皱得更紧。
沈惊澜这胎毒,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寒毒,深入骨髓,非药石可医。这些年他用尽办法,也只能勉强压制,延缓发作。可今日这脉象……分明是那毒被什么东西“安抚”住了。
难道是……阴阳交合,调和了体内寒热?
他飞快地回想看过的医典古籍。似乎确有记载,说某些至阴或至阳的体质,可通过双修之法调和阴阳,化解奇毒。
可那都是传说中的方子,且需双方体质特殊,功法契合,莫非世子妃体质有异?
林府医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宋明月。她周身气息圆融通透,竟隐隐有点那个意思。
林府医心头一跳,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
难道昨夜在林中,世子妃“强迫”世子,两人无意中行了双修之法,阴阳相济,反倒误打误撞,缓解了世子体内的胎毒?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再看二人时,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宋明月被他看得莫名,正想开口,林府医已摆摆手,站起身:“世子妃和世子好好休息,莫要……咳,莫要太过劳累。我再去看看其他伤员。”
说完,他逃也似的转身走了,边走还边嘴里念念有词,什么“阴阳调和”“至阴至阳”“奇哉怪也”……
沈惊澜:“……”
他隐约觉得,林府医好像误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