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脸一热,没好气道:“不然呢?”
沈惊澜不说话了,只是将那鲛纱凑到鼻尖,很轻地嗅了嗅。
这病秧子又开始了。
宋明月咬牙,将水红色的鲛纱抢过来,一把罩在了他的口鼻处,顺便将他眼上那条绑带解下来:“这个也换了,脏死了。”
沈惊澜没躲,任由她动作。绑带解开,露出挑,若是睁开,定是双风流含情的眸子。
恰在此时,沈惊澜忽然睁开了眼。
宋明月的动作僵在半空,也顾不上什么情不情的了。
她屏住呼吸,试探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沈惊澜的眼珠没动。
宋明月略有些失望,看来没什么效果,但很快就整理好心情,没关系的,本来也是试试,之后有机会再说。
沈惊澜却突然说道:“你脸上怎么都是泥?”
宋明月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是之前在坟地里蹭的泥土。
你能看见了?宋明月激动地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脸,想看清他的瞳孔是不是真的聚焦了。
两人的气息离得很近。
沈惊澜身上是清苦的药味,混着一点烟火气。宋明月身上是鲛纱冰凉的清香,和泥土的尘嚣气。
两人气息交织,却没有半分旖旎,一个只想看清她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添新伤,另一个只想确认他的眼睛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沈惊澜任由她凑近,那双模糊的眸子在她脸上缓缓移动,从沾满泥灰的额头,到烟熏过的眉毛,再到破了道小口子的唇角。
“嘴怎么了?”他问,声音有点沉。
宋明月一愣,舔了舔唇角,是之前被高铁扛着在林中疾奔时,被树枝刮的。当时没觉得疼,现在一舔,才觉出点刺痛。
“树枝刮的,没事。”她摆摆手,注意力还在他眼睛上,“你真能看见了?”
沈惊澜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才缓缓道:“半看半猜,你的轮廓能看见。”
他说着,抬起手,指尖在她脸前虚虚划过,停在她的唇角:“这里有血腥气。”
宋明月心头一震,虽然只能看个大概,可比起之前完全失明,已是天壤之别。
她知道灵泉水有奇效,能愈合伤口,能恢复内力,甚至能解毒。可她没想到,连沈惊澜这胎里带出来的眼疾,竟然也能治。
虽然只是恢复了一部分,可这已经是奇迹了。
沈惊澜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很轻地笑了笑:“我很知足。”
宋明月看着他的笑,心里忽然酸酸软软的。
这个人,从小活在病痛里,一点一点被折磨到失明,如今好不容易能看见些了,哪怕模糊他却说“很知足”。
一定还有办法的,既然灵泉水有效,那就继续用,用到他能看清为止。
她忽然想起了现代的眼药水,小小一瓶,滴进眼睛里,清凉舒爽,缓解视疲劳。
灵泉水既然能内服解毒,外敷疗伤,那直接滴进眼睛里,会不会对眼疾有奇效?
宋明月说干就干,悄悄灌满水囊后,她拔开塞子,二话不说,对准沈惊澜的眼睛就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