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有种再来扫荡啊!老子把你们连人带太原城,一起给烧成玻璃!!”
他吼着,发泄着。
发泄着这几年,无数个日夜里,被敌人飞机大炮压在地上打的憋屈!
发泄着眼睁睁看着战友倒在敌人坚固工事前的无力!
王近林和杨明志也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像李云龙那样癫狂。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劫后余生般的敬畏与虔诚。
下一秒,两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铁血师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警卫员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满是尘土的军装,然后快步冲到周墨面前。
“啪!”
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周厂长!”王近林的声音都在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激动到极致的表现。
“我王近林,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从今天起,我独立一师,五千七百二十一名弟兄的命,就是你的!”
“您指哪,我们打哪!您让我们去给您挖煤,我们绝不去和面!”
“对!”杨明志也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周厂长,您别嫌我们是粗人!这保安,我们当定了!不!当保安都是屈才了!”
“只要您一句话,我们两个师,以后就是您手里的两个警卫团!”
“您就是让我们去给这神炮擦炮管,我们都愿意!”
在亲眼目睹了这种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甚至改变地貌的神迹之后。
他们心中对武器的认知,对战争的理解,都被彻底重塑了。
能参与到这项伟大的事业中。
哪怕只是当个看大门的,都是无上的光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狂喜中时。
李云龙却慢慢停止了咆哮。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癫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般的、冷静到可怕的算计。
他冲到周墨面前,搓着手,一脸急不可耐地问道:
“厂长,咱说点实在的。”
“刚才这一轮下去,小鬼子一个步兵大队的阵地,能不能给它整个犁一遍?”
“要是把这三十六门炮……”
“不,三十六辆车全拉出去,对着一个师团的指挥部来一轮……”
“筱塚义男那老鬼子还能剩下几根毛?”
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将这种神话般的武器,转化为最实在的战果!
这,才是一个顶尖指挥官的本能。
面对众人的狂热,面对李云龙那闪着绿光的眼睛。
周墨却只是平静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喷出,遮住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老李,各位师长。”
“都别高兴得太早了。”
全场瞬间一静。
李云龙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厂长,你这是啥意思?这么大的家伙事,还不让老子乐呵乐呵?”
“乐呵可以,但仗还没打完。”
周墨掸了掸烟灰。
“刚才那十秒钟,很壮观。”
“代价是,我们烧掉了兵工厂半个月才能累死累活生产出来的双基推进剂。”
“那十五发炮弹的弹体,也消耗了大量的特种钢材。”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周墨转过身,指了指那台功勋卓着的“奋斗者一号”,说出了最致命的一点。
“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卡车。”
“像这样的‘奋斗者一号’,把所有缴获的破烂拼凑起来,我们也只造出了六辆。”
“剩下的零件,连第七辆的发动机都凑不齐。”
周墨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刚刚飞上云端的心上。
狂喜褪去,冰冷的现实浮出水面。
是啊……
武器再厉害,没有弹药就是废铁。
射程再远,没有运载工具就是一堆只能看不能动的摆设。
刚才的辉煌,几乎是赌上了整个兵工厂的家底,才换来的惊鸿一瞥。
“所以……”
李云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
“所以,‘喀秋莎’项目,能组建一个炮兵连,已经是我们的极限。”
周墨掐灭了烟头,目光扫过众人失落的脸,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辆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奋斗者一号”,声音斩钉截铁!
“‘喀秋莎’,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兵工厂的重心,将全面转向一个代号为‘解放’的全新项目!”
“我们要造的,不是一辆车,也不是一个连的炮。”
“而是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卡车生产线!”
“一条能让这钢铁洪流,真正跑遍全中国的生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