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兵工厂临时指挥部。
屋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桌角几根蜡烛在穿堂风里摇曳。
“啪!”
李云龙把那顶满是煤灰的军帽狠狠摔在桌上,震得蜡油四溅。
“老周,这仗没法打了!”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指着门外死寂的厂区。
“刚才我回了趟团部,好家伙!”
“炊事班揉面揉了一半,停电了!现在正摸黑生火!”
“卫生队的消毒柜也停了!”
“就连老子想他娘的看个地图,都得划根火柴!”
李云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你搞那个什么‘解放’卡车,老子一百个支持!”
“不管是拆飞机还是扒铁路,你要啥我李云龙给啥!”
“可现在卡车连个轱辘都没看见,咱们自个儿先瘫痪了?”
“为了吃顿饺子,先把锅给砸了?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旅长陈军坐在一旁,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烛光下脸色凝重。
“周墨,老李话糙理不糙。”
“兵工厂是根据地的心脏,要是为了造车,让子弹和炮弹的生产线停了,那是本末倒置。”
“这笔账,得算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周墨身上。
周墨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因电压不稳而作废的生产报表,面沉如水。
他的意识深处,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弹出一条刺目的警告。
“检测到宿主面临严重能源瓶颈。”
“工业化进程受阻。”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动力革命。”
“任务目标:在十五天内,规划并建造一座装机容量不低于500千瓦的水力发电站,并成功并网发电。”
“任务奖励:科技点+3000,“全套滚珠轴承生产线(简化版)”图纸及工艺流程。”
轴承!
周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工业的关节!
没有它,传动轴、变速箱、轮毂全都是一堆废铁。
没有它,“解放”卡车就算造出来,也跑不出五十公里,轮子就得飞出去!
“砰!”
周墨手掌猛地按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李云龙的咆哮。
“这锅,不能砸。”
“但这饺子,我也吃定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墙上的太行山水文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一条粗壮的河流上游,狠狠画了一个圈!
“老李,你说得对,现在的电不够用。”
周墨转过身,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那就再造一个!造个更大的!”
“50千瓦不够,那就搞500千瓦!乱风道别的不多,就是水多!”
“五百千瓦?!”
一直缩在角落心疼电机的秦振邦老爷子,听到这个数字,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厂长,500千瓦的发电机组,光转子就得几吨重!”
“还要修大坝,截流,修引水渠!这是改天换地的大工程!”
“咱们的人手都在造车,哪还有人去干这个?”
资源,人力,两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这就是我要开这个会的原因。”
周墨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钉在角落里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秦奋。”
秦奋浑身一激灵,猛然站直:“到!”
“从今天起,你不用管焊机了,也不用管发动机。”
周墨从怀里掏出一叠厚重的图纸——《中型贯流式水轮机组设计图(简化版)》,重重拍在桌上。
“带着王大锤的工兵团,带上所有的炸药,去上游五公里的黑龙口。”
“半个月!”
“把这条河,给我截断!”
“我要那里立起一座大坝!”
“我要看到500千瓦的电力,顺着电缆输送到兵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秦奋看着那叠仿佛有千斤重的图纸,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半个月?截断一条河?
“厂长,这……”
“这是军令!”周墨语气森冷如铁。
“做到了,咱们的卡车就能跑遍全中国!做不到,大家就一起抱着那堆废铁当守财奴!”
“李云龙!”
“有!”李云龙条件反射般立正。
“别心疼你那点灯油钱。”周墨盯着他。
“从明天起,兵工厂实行电力管制。”
“白天,电力优先供给弹药生产线;晚上,全部供给焊接车间!”
“我要人歇机不歇!电不够,就拿命填!用时间换空间!”
“在秦奋的新电站发电之前,哪怕是点油灯、烧松明子,你也得给我把这口气顶住!”
李云龙看着周墨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随即,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行!老周,有你这句话就行!”
“不就是半个月摸黑吗?”
“老子当年过草地的时候,连火都没有,不一样活过来了?”
“王大锤那小子要是敢偷懒,老子亲自去拿皮带抽他!”
……
两天后,乱风道一号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