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装甲板的下方,一枚已经严重扭曲变形、像是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的57毫米穿甲弹头,正半嵌在履带挡泥板的缝隙里。
还在冒着青烟。
这就是刚才那一轮齐射的战果。
掉了点漆。
物理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残酷、最无情的一面。
周墨亲自调配的“45号高硬度稀土合金钢”,硬度值早已超过了日军穿甲弹的弹芯硬度。
再加上那丧心病狂的60度大倾角设计。
当炮弹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撞击装甲时,硬度不足加上角度过大,直接导致了可怕的“跳弹”效应。
动能被瞬间卸掉。
弹头被这种恐怖的物理规则,生生弹飞,或者直接在装甲表面粉碎解体。
碎裂的弹片四处飞溅,打在两侧的岩壁上,崩起一蓬蓬碎石。
唯独对目标。
毫发无伤。
……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突然。
一个充满戏谑、粗犷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切入日军的通讯频道。
这不是加密破解。
这是极其暴力的全频段大功率广播覆盖。
李云龙坐在001号坦克的车长位上,手里抓着那个专门为了这一刻而加装的送话器。
他听着外面那渐渐停歇的“叮当”声,伸手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欠揍的狞笑。
“小鬼子,没吃饭吗?”
李云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日军坦克手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浓浓的山西陈醋味儿,还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匪气。
“刚才那一通乱响,听着挺热闹。”
“咋的?想给爷爷唱大戏?”
“可惜啊,劲儿太小了。”
李云龙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拍了拍面前那块除了掉漆毫无损伤的装甲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连给爷爷挠痒痒都不够劲儿!”
“这就是你们那狗屁天皇的武士道?”
“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我看你们还是回家抱孩子去吧!”
……
“八嘎……八嘎!!”
指挥车里,西原一策像是被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脸上。
他听不懂中文。
但他听得懂那种语气。
那种像是在看蝼蚁、看垃圾一样的语气。
他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枚嵌在对方装甲缝隙里的变形弹头。
那哪里是弹头?
那分明是一枚耻辱勋章!
那是对他,对整个第三战车师团,乃至对大日本帝国工业能力的终极羞辱!
“那不是木头……那是钢……”
西原一策的手一松,那架昂贵的德国蔡司望远镜“啪嗒”一声摔在车底板上,镜片碎裂。
“那是比帝国最好的渗碳钢……还要硬得多的特种钢……”
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
作为一名资深的装甲指挥官,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能在如此近的距离,硬扛57毫米穿甲弹而毫发无伤。
这意味着对方的材料学、冶金学、乃至装甲设计学,已经领先了帝国整整一代!
那是代差。
是即使拿命去填,也填不满的深渊。
“这不可能……支那人怎么可能造出这种怪物……”
西原一策瘫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像是一摊烂泥,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
就在刚才。
他还在嘲笑对方是农业文明的挣扎。
而现在。
那个他看不起的“农业文明”,正用最硬核的“工业拳头”,把他的脸打得稀烂。
……
峡谷里的风,停了。
刚才那阵密集的“叮叮当当”声,仿佛是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消散在空气中。
那原本被日军视作进攻号角的炮击声。
此刻回想起来。
更像是一群绝望的乞丐,在敲击着地狱那厚重的大门。
只不过。
这门太厚,太硬。
他们敲不开。
但是。
门后的主人,被吵醒了。
“敲完了?”
无线电里,李云龙的声音骤然变冷。
哪怕隔着电流声,也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杀意。
“既然敲完了,那这门,老子就给你们开了。”
“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液压驱动声响起。
在所有日军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那三十辆T-34/85坦克上,原本高昂着的炮口,开始缓缓下压。
动作整齐划一。
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冷酷与精密。
三十根粗长得令人绝望的85毫米口径线膛炮。
那是死神的手指。
在这一刻,越过了空间的距离,死死锁定了前方几百米处,那些如同玩具般脆弱的九七式坦克。
黑洞洞的炮口深处,仿佛能看到死神那狰狞的微笑。
“全营注意!”
李云龙的声音,不再是戏谑,而是变成了审判的宣读。
“目标,正前方。”
“齐射。”
“给老子……把他们轰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