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门85毫米线膛炮,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击发。
“轰——!!!”
炮口处爆出的团团白雾,在空气留下视觉残留。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三十吨重的T-34/85车体上,让这些钢铁巨兽猛烈地向后一顿。
如果说刚才日军的57毫米炮击是“敲门”,那么现在的85毫米齐射,就是“拆迁”。
距离,四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T-34/85所发射的BR-365型穿甲榴弹,初速依然保持在每秒800米以上。
日军前锋,第一中队长的座车旁。
车长佐藤正死死抓着潜望镜,眼球上布满恐惧。
他的大脑还在试图处理眼前那些庞然大物为何没有被击毁的逻辑悖论,视野中便闪过一团橘红色的死光。
没有跳弹。
没有僵持。
甚至没有金属扭曲的声音。
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超出佐藤对于“战争”的理解范畴。
在他左侧的那辆九七式坦克,就像是一个被大锤砸中的西瓜。
“哐——!!”
那枚带着恐怖动能的85毫米穿甲弹,无视了九七式那可怜的25毫米表面渗碳装甲。
它就像一枚烧红的钢钉刺入奶酪,瞬间洞穿首上装甲。
动能释放。
整辆重达15吨的九七式坦克,竟然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向后推移半米!
紧接着,是一场惨烈的肢解。
坦克的炮塔连同座圈,根本无法承受车体内部瞬间爆发的超高压强,直接被连根拔起。
那个几吨重的铁疙瘩,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出整整三十米,狠狠砸在后方的一辆运兵卡车上。
车体崩解。
失去了炮塔的车身,内部的机械结构、弹药、以及血肉模糊的乘员,在一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然后被殉爆的火焰吞噬。
佐藤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
属于他的审判降临了。
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第二枚穿甲弹已经贯穿了他座车的正面。
佐藤的意识,连同他的恐惧,在千分之一秒内,随着被气化的钢铁一同消散在天地间。
……
“咣当!”
T-34/85坦克的炮塔内。
一名赤膊上阵的装填手,右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这正是李云龙之前特意从工兵团挑选的“麒麟臂”。
在肾上腺素的疯狂刺激下,这名战士单手抓起那枚重达十几公斤的85毫米高爆弹,行云流水地送入炮膛。
推弹,闭锁。
“咔哒!”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五秒。
这就是“大炮上刺刀”的节奏。
李云龙坐在车长位上,根本不需要精细瞄准。
因为潜望镜的视野里,全是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日军坦克和卡车。
闭着眼都能打中。
“高爆弹!给老子把路堵死!放!”
“轰!轰!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穿甲,而是大规模的爆破。
三十枚高爆榴弹在日军拥挤的队形中炸开。
火球连成了一片,将峡谷变成了一座炼狱熔炉。前排已经被打瘫的坦克残骸,在爆炸中二次解体,燃烧的燃油四处喷溅,将原本阴冷的黑云岭,变成了火焰山。
……
后方,日军指挥车。
西原一策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在车厢里,脑袋狠狠撞在通讯台的棱角上,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世界变得一片血红。
他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破碎的观察窗,看清了前方的惨状。
前锋中队……没了。
仅仅两轮齐射,不到十秒钟。
四十辆坦克,连同步兵,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不可能……这不可能……”
西原一策捂着流血的耳朵,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不愿相信这是装备上的绝对代差,这种承认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疯狂地认定,这一定是某种只能使用一次的大威力伏击武器!
“那是陷阱!他们只有一轮火力!”
西原一策抓起步话机,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逻辑。
“所有人!不要停!”
“利用前车的残骸做掩护!冲上去!全速冲上去!”
“只要贴上去!贴到他们的脸上!他们的长管炮就没用了!那是射击死角!”
“为了天皇!板载!!”
在这道近乎癫狂的命令下,残存的十几辆日军坦克,如同受惊的蟑螂,开始在燃烧的残骸间疯狂穿梭。
他们不再试图开火,而是把油门踩到了底。
有的驾驶员甚至打开了舱盖,怀里抱着炸药包,眼中闪烁着玉碎的光芒。
这是一种绝望的借尸还魂。
利用死去同伴的钢铁尸体作为盾牌,企图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那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
……
峡谷之巅。
寒风吹动着周墨那件满是油污的军大衣。
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