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下方那惨烈如地狱般的场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李云龙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普通战士的紧张。
只有一种如同俯瞰蚁群般的绝对冷漠。
“刷刷刷——”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实战记录001:85毫米穿甲榴弹毁伤效果严重溢出。”
“攻击九七式及以下薄装甲目标时,存在明显的过穿现象。动能浪费严重,且并未完全触发后效。”
“建议:后续针对日军装甲集群,可适当增加高爆弹配比,或研发低穿深、高装药的专用弹种。”
写完这一行,周墨停下笔,推了推鼻梁上的防风镜。
他看着下方那些躲在燃烧残骸后面,试图发起决死冲锋的日军坦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厂长,鬼子这是疯了?拿废铁当掩体?”
身后的警卫员段鹏看着
周墨合上笔记本,声音平静得像是给学生上课:“这不叫英勇,这叫不懂物理。”
“他们以为躲在铁板后面就安全了?”
“在绝对的动能面前,一层铁皮和两层铁皮,没有区别。”
……
峡谷底部。
李云龙看着那几辆躲在燃烧残骸后面,如同老鼠般探头探脑,试图接近的日军坦克,发出一声狞笑。
“想玩躲猫猫?”
“老子教教你们,啥叫‘隔山打牛’!”
出发前,周墨曾拿着图纸给他上过一课。
T-34/85的穿甲弹,在五百米距离上能击穿100毫米以上的垂直装甲。
而鬼子的九七式,加上前面的残骸,两层铁皮叠起来也就是50毫米。
这就好比拿步枪打穿两层窗户纸。
“001号至005号车组!那是串糖葫芦!给老子打穿它!”
“轰——!!”
五门火炮再次喷吐怒火。
这一次,没有瞄准那些移动的目标,而是直接轰向了那几辆作为“掩体”的燃烧残骸。
“噗——”
恐怖的穿甲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毫无阻碍地再次洞穿了已经报废的九七式车体。
弹头裹挟着上一辆坦克的金属碎片和高温熔流,如同散弹枪一般,从残骸的背后喷射而出。
精准地糊在了躲在后面那辆坦克的脸上。
“当——轰!!”
那辆自以为安全的日军坦克,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隔山打牛”的毁灭风暴直接掀开了天灵盖。
一炮双响。
物理学再一次用尸体证明了它的公正无私。
“板载!!”
就在这时,一辆如同疯狗般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利用烟雾掩护,竟然真的冲到了距离002号T-34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几个日军步兵嚎叫着跳下车,手里举着刺雷,企图钻进车底。
“哒哒哒哒哒——!!”
T-34炮塔上的同轴机枪,以及车体前方的航向机枪,同时发出了撕布机般的咆哮。
7.62毫米的金属风暴,在十米距离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那些试图展现武士道精神的日军步兵,瞬间就被大口径机枪弹拦腰打断,像割麦子一样倒在血泊中。
而那辆试图撞击履带的九五式坦克,迎来了它最荒诞的结局。
“吱嘎——”
002号T-34在原地做了一个轻巧的转向。
那根粗长得令人绝望的85毫米炮管,缓缓垂下。
就像是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九五式那薄如蝉翼的脑门上。
距离:零。
真正的“顶牛”。
里面的日军驾驶员,看着潜望镜里那个黑洞洞的、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炮口,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别……”
“轰!!”
甚至不需要穿甲弹。
巨大的膛压光是靠气浪,就将这辆只有七吨重的豆丁坦克压成了一堆扭曲的零件。
炮塔直接被崩飞到了半山腰,像个挂在树枝上的破铁皮桶,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
“停!”
李云龙举起拳头,在喉麦里下达了命令。
“都给老子省点炮弹!日子不过了?”
峡谷内,枪炮声戛然而止。
短短五分钟。
冲入这一段狭窄甬道的四十辆日军坦克,连同随行的步兵,已经彻底从建制上被抹除。
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伤兵濒死前微弱的呻吟。
黑云岭的入口,被这四十堆燃烧的钢铁坟场彻底堵死。
那些还在峡谷外、没来得及挤进来的日军主力,此刻正僵硬地停在原地。
他们进不去,也不敢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火光冲天,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闻着顺风飘来的焦肉味。
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心理发酵。
李云龙打开舱盖,探出身子,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眼神冷冽地看向那堵燃烧的“墙”。
“老周这招够损的。”
他拍了拍滚烫的装甲板,自言自语道。
“这不光是要杀人,这是要诛心啊。”
“让这帮小鬼子看着同伴变成蜡烛,却连救都救不了。”
“这下子,我看那个叫西原的老鬼子,还得不得狂犬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