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内,刺鼻的硝烟味浓烈得几乎能把人呛个跟头。
李云龙猛地一拍面前厚重的舱盖。
“全连都有!”
“换一档!把油门给老子踩进油箱里!”
“用咱们的铁肚皮,直接碾过去!给老子把这堆日本罐头,踩扁!”
指令下达的瞬间,峡谷内的空气再次沸腾。
“嗡——轰!!!”
三十台早已蓄势待发的V2-34型V12铝合金柴油机,同时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怠速轰鸣,而是变成了高亢的战吼。
原本静止如山的钢铁兽群,动了。
宽大的履带狠狠咬合住冻土,卷起漫天的碎石与冰碴。
三十辆重达32吨的T-34/85坦克,排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楔形墙壁,径直冲向了那道由燃烧残骸组成的火墙。
“嘎吱——崩!!”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领头的001号坦克,毫无避让的意思,直接撞上了一辆正在燃烧的九七式残骸。
履带无情地碾过发红的装甲板,像是在咀嚼敌人的尸骨。
那辆原本就已经变形的日军坦克,在这一脚“战争践踏”下,彻底变成了一堆扁平的废铁。
……
残骸后方,几十米处。
日军第一中队的幸存者们,看着那些从火海里冲出来的绿色怪兽,魂魄都吓飞了。
“八嘎……它们冲过来了!”
“倒车!快倒车!!”
然而,狭窄的峡谷地形此刻成了日军的催命符。
后方的卡车和步兵挤成一团,坦克根本没有倒车的空间。
一辆涂着“武运长久”四个白字的日军指挥坦克里。
中队长小野大尉看着前方那辆正对着自己冲来的001号T-34,眼珠子上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退无可退。
绝境往往能激发出野兽最后的疯狂。
“不许退!!”
小野大尉嘶吼着,拔出指挥刀狠狠砍在驾驶员的椅背上。
“那是支那人的战车!侧面!绕到它的侧面去!”
“它们的炮管太长,转动肯定慢!贴上去!用我们的57毫米炮,打烂它的侧装甲!”
“板载!!”
在肾上腺素的疯狂泵动下,日军驾驶员猛地一拉操纵杆。
这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利用燃烧残骸产生的浓烟做掩护,猛地向左侧窜了出去。
它试图利用这一瞬间的视觉死角,绕过001号那坚不可摧的正面装甲,去撕咬T-34的软肋。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在战术层面极其标准的机动动作。
如果它的对手是另一辆九七式,或者是笨重的重型坦克,或许它真的能创造奇迹。
可惜。
它面对的,是并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工业怪物。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小野大尉甚至没等到绕到完全的侧面,就命令炮手开了火。
一枚57毫米穿甲弹,带着日军最后的希望,狠狠砸在了001号坦克左侧的车体上。
火星四溅。
那个用来存放工具和杂物的铁皮箱子瞬间被炸飞,化作漫天铁片。
但也仅此而已了。
炮弹在击穿了薄薄的工具箱后,一头撞上了T-34那倾斜角高达45度的车体侧装甲。
周墨特制的45号稀土高硬度装甲钢,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物理属性。
并没有击穿。
甚至连凹坑都没留下。
那枚炮弹在巨大的倾斜角作用下,直接发生了跳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弹向了半空,最后在岩壁上炸出一团无害的烟尘。
“纳尼?!”
小野大尉透过观察窗,看着那块仅仅是被蹭掉了一点油漆的侧装甲,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侧面啊!
那是坦克最脆弱的侧面啊!
为什么连侧面都打不穿?!
这还是钢板吗?这难道是一整块实心的铁锭吗?!
……
“咣——”
001号车内,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李云龙耳朵嗡嗡作响。
“团长!侧翼有鬼子!我在调炮口!”
炮长王承柱大吼一声,双手飞快地摇动方向机,试图将那根长长的85毫米炮管转向左侧。
“停下!别转!!”
李云龙一把按住了王承柱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王承柱按在底板上。
他歪着脑袋,透过车长潜望镜,看着那辆就在左前方不到五十米处、因为后坐力还在微微晃动的日军九七式坦克。
李云龙笑了。
笑得像个刚刚下山抢了压寨夫人的土匪头子。
“转个屁的炮口!那么近,万一打飞了咋办?”
“而且,那么个脆皮玩意儿,也配吃老子一发85毫米高爆弹?”
李云龙猛地抓起喉麦,对着驾驶舱里的虎子吼道:
“看见左边那条疯狗了吗?”
“别减速!给老子挂五档!把油门踩死!”
“撞死这狗日的!!”
驾驶舱里。
虎子那张平时看起来有些木讷的脸上,此刻也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这种把几百马力的怪兽掌控在脚下的感觉,让他体内的暴力因子彻底觉醒了。
“坐稳了!!”
虎子没有任何犹豫,右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不是轻点,不是试探。
是直接把油门踏板,死死地焊在了地板上!
“吼——!!!”
001号坦克的尾部,骤然喷出两股浓黑如墨的烟柱。
那是燃油在气缸内过量燃烧的标志,也是力量爆发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