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鑫猛地转向星痕,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怒意而拔高、变形。
他死死盯着那只橘猫,仿佛想从它那毛茸茸的脸上确认这是个恶劣的玩笑。
“哈迪斯越狱了?!这不可能……”
“消息属实。”
陈教授沉重的声音打断了他,证实了星痕抛出的这个堪比炸弹的消息。
教授的脸色在悬浮屏幕的冷光映照下,显得更加灰败。
“他们怎么敢……”
李鑫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嘶语。
他不再看教授或星痕,猛地转过身,像一头困兽般在堆满数据流的狭小空间里来回疾走,作战靴踏在地板上发出焦躁的闷响。
“为什么不看好他?!不是说,没人可以找到他吗?沙纳德军方最高级别的羁押设施!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就这么逃掉?!”
他语无伦次,一只手狠狠抓进自己短硬的头发里,用力拉扯,仿佛要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颅内沸腾的情绪。
接二连三的打击如同叠加的巨浪,终于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理智。
愤怒、挫败、还有一种被彻底戏耍的屈辱感,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烧得他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在神域堂的十二主神序列中,冥王哈迪斯对李鑫而言,是一个截然不同、浸透着最深黑暗的符号。
那不是战场上一个需要击败的强大对手那么简单。
在哈迪斯身上,缠绕着李鑫最私密、也最鲜血淋漓的过往,烙刻着无法用时间磨灭的仇恨与伤痛。
那是几乎摧毁了他灵魂的遭遇。
费尽千辛万苦,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最终亲手将哈迪斯擒获时,李鑫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窒息的血色梦魇中,勉强挣脱出来一丝呼吸。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将那段染血的记忆封存,以为随着哈迪斯的消失,那份噬骨的仇恨也能随之慢慢沉淀、冷却,甚至最终获得某种苦涩的释然。
可现在……
“逃走了……他居然……逃走了……”
李鑫停下徒劳的踱步,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本以为已经闭合的伤疤被血淋淋地重新撕开,本以为已经结束的噩梦宣告续篇。
他为之付出惨重代价才换来的终结,原来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之前的狂怒逐渐被一种更可怕的、冰冷的茫然所取代。
释然?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仇恨的锁链从未真正断裂,如今,随着哈迪斯的脱逃,它再次哗啦作响,沉重地拖曳在他的灵魂深处,将他重新拖回那片未曾真正走出的黑暗泥沼。
李鑫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将翻腾的怒火、混乱的挫败感,还有那重新被点燃的、针对哈迪斯的冰冷恨意,统统压向心底某个可以暂时封存的角落。
现在不是被情绪吞噬的时候,他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
他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未褪,但已然凝聚起一种近乎疼痛的锐利。
“他是怎么做到的?军方秘密监狱的防御体系,理论上……”
蹲在桌上的橘猫懒洋洋地抬了抬爪子。
它身旁的空气一阵轻微扭曲,随即投射出一面清晰的全息屏幕,无声地开始播放一段经过修复和增强的监控影像。
画面背景是监狱内部那标志性的、泛着幽蓝微光的通道。
紧闭的、理论上需要三重生物识别加动态密码的气闸门,毫无征兆地向一侧滑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哈迪斯。
他的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些,步伐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他脸上没有任何越狱者的仓惶或激动,只有一片平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