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人。
李鑫的目光瞬间锁定其中两张面孔——周康平,周小芸。
但最让李鑫注意的,是走在哈迪斯正后方半步的那个女人。
身穿红色皮衣,紧身裤勾勒出性感的线条。她的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上半张脸的、装饰着奇异颜色纹路的感知眼镜,露出的下半张脸,嘴唇涂着与皮衣同色的暗红,嘴角噙着一抹与现场气氛完全不符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几个人就这样,在戒备森严的监狱核心通道里,堂而皇之地向前走着。
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守卫从通道另一端迎面走来。
双方接近,守卫们非但没有举枪示警或发出询问,反而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最高指令,齐刷刷地在墙边停下,转身,面向墙壁,站成一排标准的军姿,如同最恭顺的仪仗队,麻木地任由哈迪斯一行人从他们身后通过。
自始至终,守卫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这是谁?周康平和小芸……他们怎么会……还有这些守卫!为什么没有人阻拦?”
李鑫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寒意
陈教授的目光也落在那女人身上。
“神域堂十二主神之一,魔法女神芙蕾雅。根据有限的情报和她展现的能力分析,她极可能是一名感知系精神力者,精神力异能是直接干预并操控他人的运动神经与部分低级意识,实现精确的行为控制。”
“控制人的行为……”
李鑫喃喃重复,眉头紧锁,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这不就是奥丁的能力么?”
陈教授摇头说:
“有相似之处,但并不完全相同。奥丁的精神力本质是创造一个强大无匹的精神力幻境,将目标的意识强行拉入其中,在幻境中摧毁其意志或获取信息。它是一种对意识空间的攻击和囚禁。
而芙蕾雅的能力更像是直接向目标大脑发送强制性的动作指令,覆盖其本身的意愿,直接操纵物理行动。我们怀疑,这种蛮横的神经覆盖式操控,会对被操控者的大脑,特别是负责自主意识和运动协调的区域,造成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
星痕看了陈教授一眼,好像是在表示认同。
陈教授接着说道:
“所有在此次越狱事件中,被确认遭受芙蕾雅能力影响的守卫及工作人员,事后均被发现陷入了深度昏迷或严重的认知功能障碍、运动失调状态,脑部扫描显示特定区域有异常放电和神经连接断裂的迹象。
同样的症状模式,在追溯调查时发现,与上一次哈迪斯袭击烛龙号时,涉事人员出现短暂叛变的事件完全吻合。可以断定,那一次,芙蕾雅也参与了,只是当时我们未能锁定她的存在。”
李鑫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种直接把人变成傀儡,事后还会留下永久创伤的能力,更加直接,更加残忍,也更加防不胜防。
“直接操控行动……新的主神。跟神域堂的战斗,敌人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难对付了。”
“哼。”
一声冷哼从角落传来。
星痕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数据终端,踱步到李鑫脚边,仰起圆滚滚的猫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
它舔了舔爪子,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人类,别总是在担忧一些尚未发生的威胁。你与其在这里恐惧那个新出现的控制狂女人,不如先关心一下你的老朋友哈迪斯现在的状态。”
李鑫低头看向它:
“什么意思?”
星痕打了个大大的、夸张的哈欠,露出尖细的牙齿,然后直接把脑袋转向了陈教授,那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解释这种琐事,还是你来吧。
陈教授接过话头。
“哈迪斯被羁押期间,为了确保绝对安全,持续接受了物理精神力抑制。这些措施的核心目的,就是物理性地压制、乃至逐渐瓦解他的精神力。这不可避免地会造成永久性的、累积性的精神力损伤。
哈迪斯目前的精神力水平,已经衰减到一个极低的数值。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异能——跃迁,几乎不可能再施展。从精神力层面讲,他现在……与一个普通人无异,甚至更脆弱。”
李鑫缓缓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过往伤痕沉淀下的冰冷认知。
“教授,您和我一样清楚,哈迪斯的恐怖,从来都不在于他的精神力等级,或是那神出鬼没的跃迁能力。”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看到了那个血色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