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被临时赋予了核心的职能,内部进行了紧急的改造与布置。
空间被尽力拓宽,高大的皇座仿制了旧主殿的样式,被安置在尽头的高台上,背后悬挂着巨大的、新绣制的帝国星徽旗帜。
四周陈设着尽可能多的、象征皇权的装饰物。
一切都力求庄重,一切却又都透着一股仓促与局促。
在哈迪斯眼中,这种努力徒劳而可笑。
没有主殿那高达百米、绘满史诗壁画穹顶带来的压迫感,没有巨型能量水晶柱散发的无形威仪,没有历经数百年帝国风雨浸润而沉淀下的、几乎成为实体厚重的历史氛围。
这里,就像一个匆忙搭建的、试图模仿宏伟的舞台布景,精致,却毫无气势。
亚历克斯在踏入这间临时主殿的瞬间,脸上那副皇帝面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径直走向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转身,坐下。
化为一尊没有生命、没有情绪的冰冷雕塑。
哈迪斯在他身后停下脚步,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嘲讽这简陋的布置,还是对这傀儡精准的待机模式表示某种意义上的赞叹。
他没有再看皇座上那尊雕塑,目光转向一直如同影子般跟随在侧的奥丁。
奥丁只是微微侧身,向着大殿一侧看似平整的墙壁走去。
哈迪斯会意,迈步跟上。
芙蕾雅也终于能暂时摆脱那令她抓狂的裙摆,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也迅速跟了上来。
奥丁在一面雕刻着繁复战争史诗浮雕的墙壁前停下。
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轰鸣的机械声,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石材摩擦声。
一整块数米高的浮雕墙面,竟然向内凹陷,随即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漆黑的甬道入口。
阴冷、干燥、带着岩石和尘埃气息的空气,从入口处隐隐流出,与殿内熏香的暖意截然不同。
奥丁率先走入黑暗。
哈迪斯和芙蕾雅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身后的石门悄然闭合,将地上那个仓促、虚假的皇宫世界彻底隔绝。
甬道倾斜向下,似乎深入山腹。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与寒意,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空洞而清晰。
走了大约数分钟,一扇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黑色石门出现在甬道尽头。
奥丁在门前驻足,没有任何动作,石门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伴随着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开启。
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原始、蛮荒、却又充满压迫性的庄严。
挑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顶端。
支撑穹顶的是数根巨型石柱,柱身粗糙,布满天然纹理与岁月蚀刻的痕迹。
大殿四周的墙壁大多是未经打磨的裸露岩壁,保留了开凿时的粗犷状态,只在关键位置镶嵌着巨大的照明灯。
而大殿最中央,最为醒目的,是十三把高背椅。
椅背高耸,仿佛直刺上方无尽的黑暗。
神域堂主殿。
这十三把象征着主神权柄与位置的座椅,虽然更换了地方,却没有因为变故产生丝毫变化。
它们才是这个组织真正的权力核心,是阴影中驱动一切的无形之手。
哈迪斯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十三把沉默的椅子,最终,落在了其中一把之上。
那里,是属于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