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并没有因为周胖子那番带着末日论调的话语而表露出丝毫的不悦或动摇。
他反而用一种饶有兴味地审视目光,紧紧盯着周康平那张扭曲的胖脸。
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专注,看得周康平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放在聚光灯下,连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都被照亮。
李鑫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甚至朝周胖子竖了个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做作得近乎滑稽。
“啧啧!老板,几年没见,我感觉你一下子变高深了啊!这套新时代淘汰论,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嘛!佩服!佩服!”
这明显是戏谑和反讽。
周胖子如何听不出来?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想再看李鑫那可恶的嘴脸。
然而,李鑫脸上的夸张笑容骤然消失,瞬间被一层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不过老板,有句话我得提醒你,神域堂这条船,可不是那么好坐的。看着现在是风光无限,载着你乘风破浪……可你别忘了,掌舵的从来都不是你。哪天他们觉得你太重了,或者风向变了,把你踹下水,你可能连怎么淹死的都搞不清楚,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你……”
周康平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李鑫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没错,被迫也好,自愿也罢,自从搭上神域堂这艘大船以来,他何曾有过一刻真正的安心?
无论是阴鸷莫测的哈迪斯,还是那位神秘无比的圣主奥丁,从来都只是将他视作一枚有用的棋子,一件趁手的工具,甚至是随时可以为了更大利益而舍弃的消耗品。
他内心深处并不喜欢神域堂,更谈不上认同他们那些疯狂的理念。
可是当年为了救女儿,除了依附神域堂,他还有其他的选项可供选择吗?
他拥有的,只是财富和一份洗白后的身份,却没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李鑫,试探着问道:
“你……你想策反我?”
李鑫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词。
“策反?不,老板,说句实话,对于叛国者我们无法原谅。”
“叛国者”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冰冷而清晰,带着千钧的重量。
周康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李鑫那双一直带着戏谑的眼睛里,骤然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那杀意如此真切,让周康平瞬间如坠冰窟,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毫不怀疑,若非自己此刻可能还有别的价值,李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兑现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李鑫眼中的杀意一闪即逝,重新被那种带着算计的冷静取代。
他继续说道,语气放缓了一些,却更显意味深长。
“我只是觉得,老板你在神域堂手底下讨生活,肯定不会太舒服。那种朝不保夕的感觉不好受吧?我倒是有个办法,也许能让你彻底摆脱他们的控制。”
“代价呢?”
周康平几乎是脱口而出,商人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关心到了成本。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从李鑫这种人手里。
李鑫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探向自己腰后,摸出了一柄哑光黑色的战术匕首。
匕首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寒芒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
看到利刃,周康平刚刚稍缓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以为李鑫要动手,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在沙发上奋力挣扎扭动起来,捆扎带深深勒进皮肉,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但他顾不上了,眼中充满了濒死的惊骇。
然而,李鑫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他一步上前,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
匕首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模糊轨迹,如同毒蛇吐信,在空中极其精准地划了几下!
“嗤、嗤、嗤、嗤!”
四声极其轻微的切割声几乎同时响起。
周康平只觉得手腕和脚踝处骤然一松!
他惊愕地低头,只见原本紧紧束缚着他的那些尼龙扎带,此刻已齐刷刷地断成两截。
他的手脚恢复了自由!